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下午两点半,城里这家开了十几年的大众舞厅,再也看不见当年人声鼎沸的模样。

放在五六年前,这个时间舞池早就挤满了人,大半都是退休大爷大妈,踩着交谊舞节拍锻炼身体、消磨退休时光。可如今大门敞开,音响照常播放着老旧舞曲,场内却冷冷清清,人气凋零,一眼就能看出行业彻底没落的痕迹。

六十三岁的老舞客陈德明,背着水杯慢慢走进场内,习惯性扫视一圈全场,心底只剩无尽唏嘘。他跳了十几年正规交谊舞,最初来这里,只为健身解压、结交同好,那时候的舞厅干净、正派、纯粹,是周边老人公认的休闲乐园。

舞厅沙发上零散坐着十几个留守的陪舞女人,高矮胖瘦、年纪穿搭各不相同,稀稀拉拉占满了靠墙卡座,却个个无所事事,没人开张,没人邀约。

最靠大门的位置,坐着四十九岁的赵姐。她个子偏高、身形偏瘦,肩背单薄,脸上带着常年熬夜的憔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吊带舞裙,裙摆边角已经起了毛边,简单涂着大红口红,试图撑起一点气色。她坐得笔直,眼神一直盯着入口,但凡有男人进来就下意识抬头张望,却始终无人问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往里一排沙发,蜷着四十二岁的唐丽。她身材偏丰满微胖,骨架圆润,脸蛋偏圆,看着温和敦厚。一身亮晶晶的粉色亮片短裙,是舞厅女人们最常见的款式,搭配一双软底白舞鞋。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时不时叹气摇头,从开场坐到现在,一曲都没接到。

舞池边的栏杆旁,靠着三十六岁的小芬,算是场内年纪偏小的一批。中等身高、身材匀称纤细,皮肤白净,没化浓妆,只涂了淡淡的素颜霜。穿一件浅杏色修身针织衫,搭配黑色半身短裙,穿搭干净朴素,不张扬、不浮夸。她不像旁人主动招揽,只是安静靠在墙边,看着空荡荡的舞池,眼神里满是茫然。

角落最昏暗的卡座里,独自坐着五十三岁的张桂英。个子矮小、身形干瘦,脸上细纹明显,看着比实际年龄沧桑不少。穿着老旧的花色短袖长裤,没有任何舞场特色的穿搭,一身家常衣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她是最早一批进场的老陪舞,从前生意最好,如今却整日坐冷板凳,安静坐着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往日的热闹。

过道来回踱步的,还有四十四岁的刘艳。身材高挑匀称,五官精致,算是场子里样貌出众的人。一身酒红色修身舞裙,妆容精致,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她不甘心久坐,不停在人群里走动张望,主动和进场的客人对视搭话,可大多时候都只是徒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形形色色的女人守在场内,却再也等不到往日络绎不绝的客人。

如今来舞厅的人,真正下场跳舞的寥寥无几。

舞厅两侧的台球桌、麻将机反倒热闹非凡,成了全场人气最旺的地方。一群中年男人围在台球桌旁抽烟说笑,另一批人围着麻将桌打牌消遣,吵吵嚷嚷,热闹十足。这些人进场根本不是为了跳舞健身,纯粹是过来摸鱼消遣、打牌娱乐。

陈德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反差极大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还记得最初的舞厅,是正经的大众健身场所。所有人跳标准交谊舞,守礼仪、守分寸、守规矩,老老少少和睦相处,风气清正,是街坊邻里休闲锻炼的好去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自从有偿陪舞慢慢盛行,一切都彻底变了味。

在场驻守的这些女人,大多不再钻研舞步、配合跳舞健身。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赚钱牟利上,跳舞不再是娱乐、不再是运动,只是交易的幌子。为了多接单、多赚钱,不少人刻意暧昧拉扯、贴身迎合、软磨硬泡诱导消费。

好好的正规交谊舞,被这群唯利是图的有偿陪舞彻底搅得面目全非。

越来越多原本爱跳舞、爱健身的退休老人,看不惯场内乌烟瘴气的风气,纷纷彻底退圈,再也不来舞厅。老舞客一批接一批流失,舞厅正经健身、休闲娱乐的初衷彻底消失。

守场老板老周坐在吧台后,看着冷清舞池、热闹棋牌区,忍不住跟陈德明大吐苦水。

“老哥,你最清楚,现在这行早就烂透了。”

“正经跳舞的老人都不来了,剩下的客人全是打牌打球的。陪舞的越来越多,跳舞的越来越少,好好的健身场子,硬生生变成了乱七八糟的是非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旁枯坐一下午没开张的赵姐,也低声跟身边人抱怨:“现在钱太难挣了,以前一下午能跳十几曲,天天爆满。现在坐一整天开不了一单,熬时间、耗精力,越做越难。”

整个舞厅早已背离初心。

原本便民健身、陶冶身心、正经娱乐的公共场所,因为有偿陪舞的泛滥,彻底沦为藏污纳垢的大染缸。各种投机牟利、暧昧消遣、不良风气在这里滋生蔓延,鱼龙混杂、乱象丛生,严重败坏市井风气。

没有正经健身氛围,没有纯粹娱乐氛围,只剩下金钱交易和浮躁乱象。

陈德明看着满场无所适从的陪舞女人,看着荒废的舞池、热闹的棋牌,心里格外清醒。

这种变了质的有偿陪舞行业,百害而无一利。

它毁掉了老百姓的公共健身场地,带坏了市井民风,滋生无数不良现象,除了满足少数人的私利和消遣,对社会、对民生、对公共休闲环境,没有半点益处。

走出舞厅的时候,老旧舞曲还在缓缓播放,可曾经干净纯粹、全民健身的舞厅江湖,早已彻底消失,只剩满目萧条与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