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随着平台化社会深度发展，算法推荐机制激活以个体化、分散化形态参与跨国表达的“微力量”，使其成为国际传播格局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参与者。本研究界定“微力量”概念及其与既有概念的边界，从主体、权力、逻辑、内容四维展开认知重构，提出主流媒体应深化系统性变革，以赋能生态降低个体参与门槛、议题生态引导民间国际叙事议程、安全生态于规范与开放间寻求平衡、协同生态构筑官民联动与多元主体协同的新型传播共同体，为“微力量”健康生长提供制度与环境保障，助力中国故事以开放、互动的形态融入全球意义流通网络。
引言
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步入关键历史时期，中国国际传播事业承载的使命远超以往。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构建更有效力的国际传播体系”，对进一步推进国际传播格局重构、全面提升国际传播效能提出了明确要求。效力的关键不仅在于传播内容的精准与丰富，更在于传播主体的多元协同、传播结构的优化适配以及传播效果的深度抵达。
在平台化社会中，传播的基础设施、分发秩序与可见性规则日益由平台与算法所形塑；媒体平台化既受技术与资本驱动，更具有鲜明的政策实践属性。与此同时，深度媒介化带来传播关系的再组织，个体被技术赋权而随时可能成为传播主体，“微力量”以涓滴之势汇入国家叙事与国际表达的多声部矩阵，成为打破传统话语垄断、塑造国家形象、促进文明互鉴的新变量。所谓“微力量”，在本质上是分布式叙事主体在全球海量传播生态中自发形成的、去中心化的民间传播动能。其力量之“微”在于个体化、分散化与去中心化的存在形态；其力量生成则离不开平台化社会分发机制对可见性的生产与对注意力的组织。“微力量”之所以构成“时代红利”，关键在于无数个体叙事经由平台算法汇聚海量规模、持续塑造跨文化受众对中国的微观感知与文化想象。
在提升国际话语权的战略关切下，主动引导“微力量”由自发、分散且受平台逻辑牵引的传播流量转化为服务国家叙事能力建设的协同动能，准确理解其生成机制、类型差异与结构性风险，并探索整合优化路径， 成为兼具理论与实践意义的重要命题。
一、平台化社会中“微力量”的类型分化与传播潜能
传统上，国际话语权主要由国家行为体和大型跨国传媒集团主导。随着平台化社会崛起，内容生产、分发与抵达日益嵌入平台的技术架构、资本逻辑与治理规则之中。个体在算法推荐、社群聚合与互动机制推动下持续被激活，以更日常、更具体验质感的方式进入跨文化传播链条，“微力量”由此浮现。“微力量”并不是内部同质、功能一致的主体集合。由于其与中华文化的连接强度、内容生产的组织化程度及其与平台算法的关系模式不同，其进入国际传播场域的方式、传播潜能与生态功能亦有差异。基于文化连接强度和内容生产组织化程度两个维度，可对平台化语境中的“微力量”进行类型划分。由此形成四种理想类型（如上图所示）：无意识的文化流露者、跨文化的数字游民、流量套利型生产者、柔性文化的桥接者。他们虽共享“微力量”的个体化特征，但其生成逻辑、传播策略、与平台算法的关系模式乃至对国际传播的贡献方式均存在显著差异。
（一）无意识文化流露者：日常生活的自发呈现
无意识的文化流露者是“微力量”中最基础、最广泛的构成形态。这类主体无明确的跨文化传播意图，其内容生产源于日常生活的即时记录与分享。由于内容高度契合移动互联网碎片化接收习惯与算法对真实性的偏好，这些看似随意的个人记录往往在不经意间触发跨国传播。以YouTube、TikTok 平台上大量外国游客在华旅行期间发布的Vlog 为例，创作者多无专业拍摄背景，仅以第一人称视角记录中国所见而获关注。其核心特征在于文化身份与传播行为之间存在“无意识”张力：主体作为文化承载者未必自视为传播者，但其内容客观上传递了中国社会的生活质感。平台算法虽非专事传播中国文化，却凭其全球兴趣网络连接能力放大了这类生活图景，并使个体叙事获得跨国传播潜能。
（二）跨文化的数字游民：文化转译的中介力量
跨文化的数字游民指那些主动穿梭于不同语言、文化社群之间的传播主体。他们既熟悉自身母语文化的表达框架与接受习惯，又在跨文化接触中积累了对中国文化的具身体验与理解，因而具备明确的文化中介意识。典型代表包括哔哩哔哩平台上围绕“老外吃中餐” 主题进行内容创作的外籍博主，以及2025 年初因美国TikTok 封禁风波而大规模迁徙至小红书的“TikTok 难民”（TikTokrefugees，简称TTR）。在传播实践层面，数字游民的核心策略，是将中国文化元素转译为其文化社群可理解的类比框架，以降低跨文化认知门槛；在用户反馈与互动中，传播也由“独白”转向“对话”。部分深耕简体中文互联网的数字游民还采取多平台分发策略，通过内容适配和差异化互动持续扩大影响力。
（三）流量套利型生产者：算法驯化中的规模复制
流量套利型生产者是平台经济逻辑催生的独特主体形态。与传统媒体时代由专业机构垄断可见性赋予权不同，平台化时代的“被看见”日益依赖于算法的内容分发偏好。能激发情绪反应、促进互动并契合平台兴趣标签的内容更易获高权重推荐并实现滚雪球式增长。套利型生产者多以小型团队或MCN 机构运作，通过快速响应热点与模仿“流量密码”实现批量生产。在国际传播领域，当某种中国叙事被验证为具备爆款潜力时，这些主体短期内会大量产出高度同质化内容。虽在文化表达的原创性上有所欠缺，但其规模化生产能力使特定中国叙事得以在短时间内实现病毒式扩散，构成“微力量”生态中的加速器。
（四）柔性文化桥接者：深度阐释的锚定力量
柔性文化桥接者指向那些具备较高文化自觉与专业生产能力，以深度体验和持续性内容输出为特征的关键意见领袖（KOL），其内容生产兼具审美质感与文化厚度。如李子柒通过对中国传统农耕生活方式的诗意呈现，巧妙地与全球社交媒体中具有高度共鸣力的叙事框架相衔接，因而激发起一种对现代性进行反思的全球性文化想象。柔性桥接者的核心特质在于文化内驱力：其传播源于对特定文化领域的深度认同与持续探索，因而能够超越算法的短期偏好，形成持久的跨文化影响力。即便KOL 暂时缺席，受众仍会通过重温旧视频、保持订阅、持续留言等方式维系“准社交关系”。柔性桥接者因而成为了“微力量”生态中的“定盘星”，为国际传播提供可沉淀、可追认的解释性资源。
二、认知重构：重新理解国际传播中的“微力量”
作为技术、资本与规则交织的复合体，平台在促成“微力量”连接的同时也在制造壁垒，在数据攫取、规则制定与流量分配上形成新的不对称关系，甚至生成“文化圈地”的悖论。面对其主体性生成的内在张力与结构性限度，首要任务是对其进行系统性的认知重构。长期以来，我们对国际传播的理解习惯聚焦专业媒体和官方机构，将普通网民视为传播链条的末端接受者。这种认知框架在平台化时代已经难以为继。“微力量”本质特征决定，应从主体、权力、逻辑、内容四个维度重新理解这一新兴力量。
（一）主体重构：从“专业传播者”到“全民传播者”
在平台化社会中，国际传播主体不再只是政府、媒体、机构等传统专业传播者，广大网民、留学生、海外华人、外国网友、短视频博主、素人分享者都已成为国际传播多元有生力量，他们以自身生活、身体、经验、真实感受进行的传播行为具有鲜明的具身性特征： 传播者与传播内容高度合一，个人经历与公共叙事交织互嵌。外籍博主通过第一人称视角的探访与实时互动，将抽象的城市印象转化为可感知的亲身体验，其视频文案高频出现的地标名称与生活场景词汇，共同构建起可沉浸的地理空间与景观体系。这种“身临其境”的叙事方式、身体在场的真实质感，使中国图景从符号化的他者想象转变为可触摸的日常经验。当数以亿计的个体成为传播节点，当普通人的街头漫步、菜场体验、旅途见闻被纳入跨国传播链条，国际传播的信任基础也随之从机构权威转向个体真实。
（二）权力重构：从“中心化统筹”到“分布式涌现”
传统国际传播的权力结构由官方机构统筹规划、统一部署，形成自上而下的传播体系，而“微力量”的权力结构则是分布式的。海量个体在平台空间中自由表达，通过算法连接、社群聚合、话题共振形成巨大的传播动能。这意味着对“微力量”的认知和引导不能用管理控制的旧思维，而要用赋能协同的新思维，通过创造有利条件让自发产生的传播动能与国家叙事形成共振。中国持续优化过境免签的中心化决策，有效撬动国际传播效应分布式、弥散式涌现。截至2024 年底，“旅行中国”（China Travel）标签下近10 万条短视频、话题热度突破10 亿。YouTube单支相关视频播放量最高突破8000 万人次。政策重构关系框架，激活个体传播动能，平台提供交互空间，最终涌现巨量传播效应。
（三）逻辑重构：从“宣传逻辑”到“社交信任逻辑”
传统国际传播多讲立场、讲意义、讲价值，以说服和影响为目标，其核心是“我要说什么”。“微力量” 遵循的是社交信任逻辑，讲体验、讲情绪、讲真实，其核心是“他想听什么”。在社交媒体时代，国际传播是否有效取决于海外普通人愿不愿意主动参与、主动分享、主动传播，信任基础是“真实的人讲真实的事”而非“权威机构讲重要的事”。一个在华外国人的真实感受有些时候比官方声明更能影响其本国受众，正是依托真实感受完成了对文化折扣的超越。同样地，抽象的价值理念难以引发共鸣而具体的体验却能让人感同身受。有受众在观看旅行视频后直接表达“谢谢你向世界展示了一个真正的中国”，亦证明了具体的生活场景比抽象的价值理念更具穿透力。
（四）内容重构：从“宏大叙事”到“微观真实”
传统国际传播的内容以宏大叙事为主，而“微力量”则天然擅长生产场景化、生活化、情感化的“微观真实”。宏大叙事回答的是“政治的经济的中国是什么样的”，微观真实回答的是“生活的日常的中国是什么样的”。例如美国人德鲁（Drew）在云南盐津的街头被一群小学生簇拥进小商铺，他给每个孩子买了卡片，孩子们开心向镜头展示手中卡片，嘴上说着“Thank you”和“谢谢”。这些内容之所以获得广泛传播，是因为它们呈现的是普通人可感知、可理解和共情的生活细节。“微力量” 将抽象的发展成就转化为具体的日常体验，将复杂的制度安排还原为本真的生活场景，有效规避海外受众对“中国宣传”的心理防御，以更低门槛建立对中国的认知和好感。
三、价值阐释：“微力量”对中国国际传播的时代红利
“微力量”之所以值得重视，不仅因其规模巨大，更因其带来传统国际传播难以企及的传播红利。经由前述四维认知重构可见，这种由海量个体构成的分布式传播力量正在改变国际传播运作方式，并成为国际传播格局中的底层动能，其价值集中体现为拓展中国故事的全球触达边界、对冲西方单一叙事以及构建真实、立体、全面的国家形象。
（一）拓展中国故事的全球触达边界
传统国际传播的触达范围受限于媒体渠道、语言障碍、文化隔阂，而“微力量”则通过平台连接、人际传播、社群共振，触达那些传统渠道难以覆盖的隐秘角落。2025 年底，美籍华裔女孩朱溪瑞在TikTok 发布的视频“如果你在推荐页刷到了这条视频，那就说明你是中国人”引发全球“Becoming Chinese”热潮，世界各地的网友纷纷在海外社交平台晒出五花八门的中式生活：用温水替代冰饮，练习八段锦，尝试了解中医养生，学着做中式家常菜。朱溪瑞旧友卡莱尔从惊讶于热水习惯到“天天上班都要喝热水”，正体现了这种日常化渗透。正如朱溪瑞所言：“不是我红了，是中国文化变得流行起来了。”其扩散机制在于，每个“微力量” 主体都是独立传播节点；当众多节点同时发声时，传播覆盖便由线性叠加转向网络扩展。
（二）对冲西方舆论单一叙事
长期以来，西方媒体掌握着关于中国的叙事主导权，通过选择性报道、框架设定、议程操控塑造了片面甚至扭曲的中国形象。2020 年至2023 年间《经济学人》的知名专栏“茶馆”在报道中国政策时形成了一套高频负面词汇模板。“微力量”用自己的生活经验发声，为打破负面叙事垄断提供了可能。英国博主“夜行夫妇”（OTWD）投身自媒体的初心正是“西方媒体常以偏见视角报道中国，只有真正来到这里，亲自感受之后，才能把真实的中国展现出来”。当西方媒体污名化中国时，海外网友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澳大利亚博主杰克（Jack）深入成都菜市场后发现这里并非西方媒体所说的“脏乱差臭”，相反“闻起来很新鲜，而且很干净”；法国小伙汀乔（Tincho）穷游中国时，6 天被6 个不同中国家庭邀至家中体验生活，火车上不断有中国人给他投喂白酒、鸡肉、苹果，他感叹“这里的人太慷慨了”。更重要的是，“微力量”的叙事不是单一的、预设的，而是多元的、自发的，这种多样性恰恰是对抗西方单一叙事的最有力武器。
（三）构建真实、立体、全面国家形象
国家形象是多维的，既包含发展成就，也包含人民生活；既包含制度优势，也包含文化传统。相较于传统传播主体，“微力量”更能呈现中国形象的丰富层次，因而更易被海外受众接受。在“甲亢哥”（IShowSpeed）的直播中，上海被评价为“现代繁华的都市”，成都被形容为“休闲娱乐之都”。他在深圳体验国产汽车下水行驶时，海外受众评论道“没有想到中国的科技发展如此之快”。他在嵩山少林寺拜师学艺时，因为练功疼得龇牙咧嘴，却从师父“这是痛，但这就是功夫”的教诲中领悟东方哲学。此类传播既体现了对文化符号的初步认知，也反映出文化间性场域中的意义协商。每个个体博主的呈现都是有限的，但无数博主的呈现交叠汇聚，就构成了中国形象的海量信息和趋近完整的图景。
四、路径构建：面向国际传播的微力量生态建设
“微力量”红利巨大，但限度同样真实存在。在平台化语境中，无意识的文化流露者面临偶然激活与动能难以沉淀的困境；跨文化的数字游民面临从深度转译滑向浅层表演的结构性压力；流量套利型生产者与算法形成扭曲的共生关系；柔性文化桥接者则在算法挤压下日益边缘化。平台逻辑的内在偏向正在打破四类主体间的动态平衡，使“微力量”的整体效能难以充分释放。对于这一隐形挑战，正在进行中的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或可迎刃而求其解。其实，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正是因应传播生态革命性变化的时代之举，恰与“微力量”生态建设遥相呼应、互为表里。在多元主体海量传播条件下，主流媒体必须从单一的内容生产者、信息发布者转型为价值定义者、舆论引领者，从赋能生态、议题生态、安全生态、协同生态四个层面入手，发挥方向锚定、意义构建、内容整合的功能，为“微力量”创造良好的生长环境，使其从被动的流量节点转化为有方向感和解释力的传播主体。
（一）赋能生态：降低个体传播门槛
普通网民并非缺少讲述中国故事的意愿，更多受困于叙事能力不足和素材匮乏。“China Travel”等现象表明，海量个体具备形成传播势能的潜力，关键在于构建系统化赋能机制，将表达意愿转化为可持续传播能力。官方机构与主流媒体应将文化资源和发展成果转化为适配普通网民的轻量化素材，降低创作门槛。文旅部门推出的多语种城市导览资源、主流媒体搭建的中国故事议题库等，已为此类路径提供了有益探索。通过搭建开源多语种字幕工具、中华文化数字素材库、跨文化叙事模板库等基础设施，可系统降低优质内容创作的技术成本与专业门槛；围绕海外平台规则、跨文化传播策略和内容生产方法开展培训，将素材供给、工具支撑与专业赋能转化为对民间微传播力量的系统支持，由此实现主流媒体从直接内容生产传播者向基础设施建设者与国际传播赋能者的深刻角色转变。
（二）议题生态：设置民间国际叙事议程
要借助“微力量”主动抢占议题高地，让中国故事以更可接受的方式进入全球舆论场。当海外游客自发分享中国旅行体验时，城市便利、交通体验、美食文化等议题天然具有跨文化共鸣的基础，极易引发关注与讨论。因此，议题生态建设首要聚焦于海外受众感兴趣的民生改善、乡村变化、城市生活、文化传承、科技创新日常等话题。主流媒体不必代替“微力量”发声，但应在热点形成期予以及时引导。以“苏超”出圈为例，具备组织能力的节点通过提出框架与议题线索，将情绪转化为公共意义。主流媒体由此为海量表达提供意义坐标和叙事框架，使分散的个体叙事汇聚为方向一致的整体力量；“微力量” 的真实触感与主流媒体的语境锚定由此形成互补。
（三）安全生态：规范与开放并重
在由技术逻辑、资本逻辑与平台规则主导的新型传播秩序中，“微力量”的个人叙事本真鲜活，却可能在跨文化流转中卷入身份政治博弈；他们能够制造瞬间的热度，却往往难以将热度沉淀为持久的认同。这些主体性生成过程中伴随的结构性限度正是安全生态需要回应的核心问题。应清晰界定何者可以自发传播、何者需要审慎以待，以降低创作者表达的不确定性；对涉及国家安全、社会稳定和敏感议题的内容，应建立明确规范和应对机制。同时，构建事实核查、谣言治理与跨文化风险提示机制，并在热点形成时主动提供背景解读， 防止文化误读扩大化。鉴于“微力量”主体多为普通人， 还需配套网络暴力防护与心理支持机制。为“微力量”提供内容支撑和能力提升，同时发挥风险缓冲与社会整合功能，通过提供可信的事实核验与宏观语境，将平台空间中分散的个体叙事连接到更具稳定性的公共讨论之中。
（四）协同生态：构建更有效力的国际传播体系
未来国际传播格局的关键，在于官方、媒体、机构、网民形成有效协同机制，构建“中央—地方—民间”三级网络体系。中央媒体承担议题引领与意义锚定，打造大国外交、中国方案等战略产品库，为“微力量”提供价值框架。地方传播中心聚焦地域文化IP 开发，如上海2024 年推出的新版国际服务门户网站通过多语种社交平台发布信息，为入境游客提供从“可见” 到“可知”的支撑。民间参与机制依托小红书、TikTok 等平台，涵养具有国际视野的年轻人，注入海量信息、持续动能和传播活力。在这一结构中，主流媒体需向上承接国家战略、向下对接地方资源、向外链接民间网络、向内整合多元动能，通过平台化整合建立适应全媒体生产传播的工作机制和评价体系，推动从点状突破走向系统协同，ヒ最终形成活力与方向兼备的多元协同传播生态。
结语
“微力量”的时代价值在于：延展中国故事的全球触达半径，以海量具象化个体叙事对冲西方单一叙事，并经由多元主体的碎片化呈现汇聚为较完整的国家叙事图景。激活与赋能“微力量”，构成推动国际传播由单向输出转向全球共建的重要抓手，也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在平台时代的文化实践。个体传播主体性的可持续性，有赖于传播生态的结构性支撑；理想图景在于“微力量”与制度性主流力量形成分布式协同：前者实现柔性触达，后者承担事实校准、价值引领与意义联结功能，二者互为支撑、双向赋能。如此，“微力量”方能成长为具备持久跨文化对话能力的国际传播新质力量。
本文系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项目编号：63243176）的阶段性成果。
本文作者王晓晖系南开大学信息与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王韵哲系南开大学信息与传播学院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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