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说要把房子换小,她们就会自己搬出去住。”

家住京畿道大型公寓的60多岁A某,最近将房子挂到了房产中介。为了适应晚年生活,打算搬到20多坪(约66平方米)的公寓。他也曾期待,房子变小后,尚未结婚的37岁和33岁两个女儿会自然而然地选择独立。

尽管看到女儿们依然在生活上依赖母亲打理洗衣、打扫等日常,A某一直安慰自己“她们很快就会搬出去吧”。然而,面临退休,他不能再无休止地等下去了。

但预期落空了。女儿们说:“我们俩住一个房间就行,想继续和父母一起住”,完全没有独立的打算。

A某表示:“我是为了减轻生活开支、筹措养老资金才想换小房子,可孩子们一点反应都没有”,“两人都有工作,似乎也有交往的对象,真不知道要一起住到什么时候、伺候到什么时候,心里真是堵得慌。”

A某的烦恼已不仅仅是单纯的家庭问题。在父母一代人中,成年子女的晚婚晚独立正成为一种新的养老风险。即使养老金准备得再充分,如果与30至40多岁的子女同住并持续提供经济支持,原本的养老规划就可能被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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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酒店一样舒服”,寄居在父母家的“青春”

在韩国社会,与父母同住的未婚成年子女已不再是陌生的景象。据国家数据网站25日显示,50至69岁父母与30多岁未婚子女同住的家庭,从2020年的111.9万户增至去年的128.9万户,增长了15.2%。就业难、高房价、晚婚等因素交织在一起,使得子女的独立时间越来越晚。

即使成功就业后仍住在父母家,也是一种现实的选择。在房价和全租房押金高昂的情况下,与父母同住可以减轻住房和生活费负担。

问题在于面临退休的父母。他们本以为与子女同住可以分担生活费,但现实并非如此。60多岁的家庭主妇金某说:“我让上班的女儿每月交50万韩元(约合人民币2600元)生活费,她却说‘那我还怎么存钱’”,“感觉她把吃父母的、住父母的当成理所当然,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子女独立越晚,从养老资金中流出的钱就越多。餐费、水电费、车辆维护费等各项生活费持续产生,而且如果子女无法在经济上完全独立,父母实际上要承担部分生活费。

因此,养老专家们一致认为:“养老准备的核心变量就是子女的独立。”因为国民年金领取额或退休金规模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预测,但对成年子女的经济支持何时结束却难以估量。在制定退休资金计划时,如果对子女独立时间过于乐观,养老资金可能会比预期更快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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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休息一下”的儿子……最终离家出走的父母

在成年子女长期同居问题日益严重的日本,甚至出现了父母为了躲避子女而离家出走的极端案例。

“我已经无法再负担你的生活了。”

最近,日本理财媒体Gold Online报道了一对80多岁夫妇,只给50多岁的儿子留下一封简短的信,便如夜逃般离开家的故事,引发了热议。这名儿子反复跳槽,在39岁那年辞去工作,说“稍微休息一下”就回到了老家。

父母本以为他很快会找到新工作搬出去,但儿子连兼职也做不长久,也不交生活费。随着时间推移,儿子把依赖父母生活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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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三居室房屋的老夫妇,每月房租、餐费和水电费都只能靠养老金支付。两人每月领取的养老金约为20万日元(约合人民币1万元)。如果只有老两口生活,勉强可以维持,但加上成年儿子的生计开支,家庭财务急剧恶化。

餐费、日用品费和公共事业费增加了,儿子还时常索要零花钱。一点点积攒的养老钱见了底,最终房租和管理费拖欠,催缴通知也寄到了家里。

无奈之下,老夫妇通过政府机构咨询,决定搬到房租更便宜的老年人专用公共住宅。但入住条件是“仅限夫妇二人入住”。

经过一番思量,老夫妇得出的结论是:“正因为是父母,才更应该与子女分开。”但若提前告知儿子实情,预计会遭到强烈反对。于是夫妇俩趁儿子外出时收拾行李离开了家。

77岁的妻子一边往包里装行李,一边连连说着“对不起”。深夜,餐桌上留下了一封信。

“我已经无法再负担你的生活了。这间公寓的合同到这个月为止,以后你就靠自己生活吧。”

数十年来一直支撑着子女人生的父母,最后留下的只有寥寥几行字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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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蚕食养老金的子女“晚独立”

在日本,依靠养老金生活的80多岁父母抚养50多岁子女的状况被称为“8050问题”。这是长期与父母同住、经济上无法独立的子女步入中年后出现的社会现象。

与成年子女同住本身并不是问题。但如果父母的经济支持不仅仅是暂时的帮助,而是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以至于威胁到父母的晚年生活,那就成了社会问题。

专家们表示:“父母帮助子女是人之常情,但不应该达到威胁父母晚年生活的程度。”因为如果抱着“因为是父母就该负责到底”的想法继续提供支持,父母和子女可能都会陷入经济困境。

日本财务规划师藤川太将“成年子女留在家中产生的生活费流失”列为退休资产不足最常见、最致命的原因。他建议父母一代应尽可能保守地(比预期晚得多)预估子女完全独立的时期,并重新调整退休规划。

仅靠父母的牺牲,既无法保障子女的未来,也无法守护自己的晚年。需要的是为独立而保持适当的距离。明确约定生活费和住房费由谁承担多少,并设定原则,确保父母的支持不会无限期持续下去。帮助父母和子女各自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同样也是父母的责任。

不要把问题只当作家事,寻求外部帮助也是一种方法。如果子女的就业问题或经济困难长期化,有必要积极利用地方政府的咨询窗口、就业支持机构和福利服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