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个,这太离谱了。”哈利·马钦在电话里重复着这个数字,几乎像是希望听的人能帮他确认这个数字是真实的。他是彼得伯勒垃圾清道夫志愿小组的成员,一个自发清捡街道垃圾的普通人。上周末,这群志愿者在东彼得伯勒的诺曼路停车场附近,从灌木丛和排水沟里捡出了整整82个一氧化二氮废罐——这个数量是平日最高记录12个的近7倍,直接打破了他们单日捡拾气体罐的历史数据。

诺曼路停车场一带早就是小组熟知的“重灾区”。马钦说,圈子里管这儿叫“热点”,几乎每次出勤都能碰到三五只被随意丢弃的气罐,有时是银白色的小罐,有时是如今越来越常见的600克大罐。但在此之前,最多的一天也不过12只。“有的罐子一看就是扔了很久的,锈迹斑斑,”他补充说,“但大量的都是近期才扔的,壳子还是亮的。”82只罐子混杂在几十袋生活垃圾、倾倒的建筑废料和快餐包装纸之间,志愿者们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完成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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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证实了这种增长趋势。剑桥郡警方12个月内累计处置了972只一氧化二氮废罐,这个数字比市民日常感知到的更触目。警方发言人在一份通报里特别提到:“近期被丢弃的罐子当中,大容量的金属罐越来越多,这与过去以小型银色子弹罐为主的状况形成了反差。”虽然没有给出具体原因,但体积变大通常意味着单次消费气量上升,对公共场所的冲击也更集中。

一氧化二氮,也就是俗称的“笑气”,在医学和牙科用作麻醉气体,餐饮行业用它来做奶油发泡剂。2023年,英国政府正式将娱乐性使用一氧化二氮列为C类毒品,持有并意图供应者将面临最高两年监禁或无上限罚金。然而法规落地之后,街头乱扔气罐的现象并没有像立法者预期的那样迅速消退。诺曼路停车场的82只罐子似乎成了一个微缩样本——当法律画好红线,社会清理的滞后性依然赤裸裸地摆在每一片公共草地上。

变化不只是数量。马钦和他的队友们注意到,那些曾经随处可见的8克小型银色子弹罐正在被1.3升乃至更大的钢瓶取代。这些大家伙分量十足,一个空瓶就能明显增加垃圾袋的重量,也更难被环卫车压扁处理。当大容量罐子在草丛和花坛里摞成一小堆时,视觉上的冲击比零星小罐严重得多。“你突然看到一堆亮晃晃的金属筒躺在那儿,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派对直接开在了街上,”马钦描述道。

彼得伯勒市议会不会视而不见。保守党议员伊什法克·侯赛因在本周全体议会会议前递交了一份动议,要求将议会、警方、公共卫生机构、中小学和社区团体拉到同一个平台,发起一场针对一氧化二氮危害的公众认知运动。动议内容直指两个靶心:一是教育居民认清这种气体的实际风险和适用法律;二是加大对非法销售渠道的执法力度。侯赛因在动议文件中写道,许多年轻人甚至部分家长根本不知道笑气的合法边界已经收紧,还觉得“吸一口不过就是变声几秒钟的玩笑”。

这项动议将在周三的弗莱顿码头会议上进行辩论。如果通过,彼得伯勒可能成为区域内首批将禁毒教育与街头清理捆绑推进的城镇。不过,动议本身并不具备强制力,真正要阻断从黑市到街角的流通链条,还需要警方拿出更具体的查缉计划。剑桥郡警方目前的做法主要还是被动回收:居民或志愿者发现罐子后,可以送到家庭废品回收中心进行安全处置,特殊情况下警方会安排定点收集。对于遍布停车场的凌乱现场,这显然不是终极解法。

站在诺曼路停车场往东眺望,可以看见成片的社区绿地和步道网络。在天气晴好的周末,这里本该是跑步爱好者和遛狗居民的日常路线。然而当孩子跑来跑去时踢到一只冰冷的金属瓶,家长才会猛然意识到那些看不见的滥用链条早已渗入本地生活。彼得伯勒垃圾清道夫志愿小组的成员们说,他们没有能力改变上游的毒品供应链,但至少可以每周腾出一个上午,让公共空间回到本来的样子。82只罐子不过是一个周六的记录,而下个周六,他们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