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社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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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证100位创始人的深度思考

淬炼下一个十年的全球商业洞察

【马蹄社原创】对话开始前,未来智能viaim创始人兼CEO马啸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耳机盒放到桌子中央,推开,按了一下耳机盒上的红点,整场两个小时的对话,就这样被它自己录了下来,没有人需要低头做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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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im 讯飞智能体耳机

一场关于未来智能 viaim 的采访,正在被这家公司的产品 viaim 讯飞智能体耳机记录着。

未来智能(旗下品牌:viaim)成立于 2021 年,为解决职场人的会议记录痛点切进办公场景。2026 年 5 月 8 日,未来智能 完成亿元级 A+ 轮融资,传音参投。这是其 16 个月内的第四轮融资。2025 年 1 月 Pre-A(博裕创投领投、初心资本跟投),4 月 Pre A+(启明创投与上海国投孚腾资本联合领投),10 月 A 轮(蚂蚁集团领投、启明超额跟投),到今年 5 月的 A+。旗下品牌 viaim 全球注册用户累计超 150 万,覆盖 50 余个行业,遍布 200 个国家和地区。据马啸对媒体披露的数据:2025 年国内线下门店超 3500 家,出货总量突破 25 万件,单店产出同比增加 56%;到 2026 年一季度,海外全渠道合计增长 3.8 倍,活跃用户同比增长 11.5 倍,订阅用户同比增长 23.8 倍。

一家做耳机的公司,为什么会同时被支付生态、新兴市场手机之王以及一群头部 VC 同时盯上?

马啸给出的答案,不在耳机上。

“AI 现在没有耳朵,也没有眼睛。” 他说,“传统产品都是在为人做耳朵和眼睛,而我们要为 AI 提供耳朵和眼睛,让 AI 自己看、自己听,自动把 Context 补全。我认为这是下一步最重要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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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和99%

他真正想撬动的,是那99% 的人

2021 年,彼时还没有大模型。产品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把语音转成文字。

“当时最直接的用户群之一是记者,但规模更大的一群人是金融从业者。”马啸复盘,“第一,他们线上沟通量极大;第二,2021 年正值疫情期间,原本该线下见面的沟通全转到线上,需求井喷。”

第一代产品工艺粗糙、被用户骂得很惨,但买了产品的 100 个人里,有 70 个人顶着槽点一直在高频使用。

据马啸回忆,有一位记者用户当时告诉他,过去,录音录了 40 分钟,想找中间的某一段话,传统录音笔只能来回拖进度条去找,但 viaim 在将录音转成文字后,搜关键词就能直接定位。这就是一边吐槽一边又离不开的原因。

马啸把这套打法称之为“进窄门,走宽路”。

窄门是未来智能主动选择的,在所有可以录音的场景里,未来智能只切进“办公会议”这一个极垂直的细分场景,只有把口子收得足够窄,才能把这一类对话处理到别人达不到的深度。

大模型来了之后,路开始变宽。产品从“转写”进化到“总结、摘要、待办”,用户群随之破圈。先是需要深度沟通的销售(4S 店销售、保险员、外贸工作者),然后是智能制造与先进制造业人群(集中在长三角及华南地区,大量出海企业都在接跨国电话,开跨国会议),最后是学生,尤其是海外留学生,戴着耳机上课,教授讲完,大模型再处理一遍。

这些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但他们要处理的是同一种东西:一场信息密度极高、听完就散、事后又必须复用的专业对话。门始终是那一道门,但走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到 2026 年,第三次变化来了:AI Agent。

“从 2023 到 2025 年,我们主要用的是大语言模型最基础的能力,就是摘要和总结。但再往后,这些内容其实都会变成 Agent 的触发器。”

马啸观察到一个用户行为:大家把在耳机里录制、转写好的内容导出来,再倒进各种大模型产品里,做交叉验证、生成 PPT、写稿。“他们把我们当成工作流程中的一个环节,但整个工作并没有结束。用户仍然要在不同设备、不同终端、不同产品之间反复切换。”于是问题变成:既然工作流和基座模型的能力已经这么强,为什么这后半段不能由耳机自己接过来?

这就是未来智能 viaim 今年的战略拐点——把所有被录下来的内容,都当成一个触发器。

马啸把触发之后的场景拆成三类:

第一类,工作闭环。记者采完要写稿,金融从业者调研完要出研报,律师沟通完要整理档案、形成法律建议。“这是他的任务闭环。AI 现在完全有能力完成,只需要告诉它具体要求。”

第二类,从对话中主动触发生活服务。马啸举例:“比如今天的访谈录音,咱俩对话时提到刘老师明天要去一趟呼和浩特出差,这条信息能不能自动变成订票助手的触发器?录音结束之后,viaim 不会突然发声打断你,而是在后台静默完成语义抓取。当你打开手机端查看纪要时,它已经把‘预订北京去呼和浩特的高铁/航班’提取为一张待办事项卡片,附在文档底部。你只需要点击确认,它就能直接调取接口完成预订。”

第三类,专家辅助。现实中请一个专家成本很高,但在法律、医学这类知识体系相对稳定的领域,把 AI 萃取成一个垂直专家,是完全可行的。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AI 明明已经具备专家能力,为什么绝大多数人没有用起来?

马啸抛出了他那个“1% 和 99%”理论:“AI 出现以后,有 1% 的人已经把它用到了极致,能力是普通人的十倍甚至百倍,成了所谓的超级个体。但另外 99% 的人仍然很迷茫。这 99%,就是我重点关注的人群。”

怎么唤醒他们的使用习惯?马啸说:不能靠教。

“教他们怎么写 Prompt、怎么用工具,效果非常有限。大模型有个特点,你给它一个 Average、平庸的指令,它就给你一个平庸的回答;你越精通 Prompt、输入信息越充分、对它的要求越专业,它输出的东西就越专业。这有点像茶壶里煮饺子——饺子已经在里面了,只是壶口太小,倒不出来。本质上还是交互方式的问题。”

那就换一种交互方式:第一,让 AI 主动;第二,别再试图让用户费劲地喂 Context。

“现在的 AI 没有耳朵也没有眼睛,所以用户必须自己把背景信息全部输进去。未来,我们要做更多 AI 的耳朵和眼睛。”一句讲清楚了这家公司存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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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im讯飞智能体耳机 智能体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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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Assistant到 Agent

一枚三级火箭,和一个叫“0.3”的刻度

如果把“主动”这件事推到极致,产品会变成什么样?

马啸划了一条刻度线:“主动式 AI 最大的问题是,它主动的准确,会大幅加分;主动的不准确,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减分体验。所以在准确率还不够高、产品还在迭代的时候,主动性只能先做一点点。”

主动性的边界到底怎么判断?有没有一些功能,技术上能实现,但就是不该放进产品?

“关键在于主动到什么程度,不要打断用户原本正在进行的事情。”马啸说,“比如今天沟通结束,耳机自动生成了纪要,下面提示用户:分析后发现可能有三四项任务,需要我执行吗?用户打勾或者打叉。这种主动不会过度打断他,也不改变他原有的工作习惯。”

"主动不是只有 0 和 1。不是完全不主动,也不是极其主动,中间还有 0.2、0.3、0.5。可以先做到 0.2、0.3,效果足够好之后,再逐步提高到 0.5、1。”

这个“0.3”的分寸感,背后是一套完整的能力阶梯,马啸把它比喻成一枚三级火箭

第一级,Assistant。“假设你今天招了一个超级优秀的博士生助理,但这是他上班第一天,对你的习惯一无所知,所以每件事都要请示——您需要我做这件事吗?”

第二级,Copilot。“多次互动之后,它摸清了你的习惯,某些事已经形成固定选项,它就会问: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我可以直接帮您执行吗?你确认了,它下次就直接执行。”

第三级,Agent。“AI 已经完全理解你,不需要再询问,直接把结果呈现出来,这个阶段才叫 Agent。”

“Assistant、Copilot、Agent 构成一个金字塔。先把 Assistant 做好,从中提炼出 Copilot 能力;Copilot 做得足够好,再进一步基于用户使用场景提炼出 Agent。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更像一枚三级火箭。”

而这枚火箭最难的,不是第三级,是点火。

对话现场,马蹄社编辑同学抛来一个具体的难题:每个记者的写作逻辑和风格都不一样,耳机能不能从用户第一次使用起,就跟他一起共创、持续学习他的工作方式,最后输出的内容,都真正接近他想要的样子?

马啸的回答,先是坦承技术早已就位,下一代产品里有一项叫 Workspace 的功能,用户可以上传自己满意的作品,让 viaim AI 学习并按照用户的风格生成内容。“从技术上讲,这些都完全可以做到。”

但他话锋一转,落到了那个真正卡住所有人的地方:“怎么让普通用户能像您这样,主动产生动机去做个性化配置?这是最难的。像能主动提出需求、主动配置工作方式的用户,目前还是太少了。”这就绕回到了“99%”那个命题,先解决那 99% 用户不愿、也不会主动配置的问题。而这,正是点火最难的地方。

“未来的 AI 一定是千人千面的,它首先要学习用户,问题是,怎么以低门槛的方式快速完成学习?”马啸说,“这有点像发动机点火。最困难的就是这第一次点火。一旦点着,发动机就能持续运转。必须想办法让用户先迈出第一步,先往发动机里加第一滴油,第一滴油是什么?我认为就是记录。”

为了让这滴油更容易被加进去,马啸实际早已在布局,他做了一个行业反共识的决定:把 viaim 的系统开放。为了打开更大的用户市场,viaim 讯飞智能体耳机现阶段允许用户上传外部资料,不限于必须是用耳机录的音频,其他设备录的采访、甚至播客和文档,都可以传进来,统一整合、统一输出。

“处理外部资料会消耗我们的 Token,也会增加成本,但我认为这件事值得做,用户必须先往系统里添加燃料,整个个性化飞轮才能真正转起来。”当然,开放系统本质上是一种“降维引流”。用户很快就会发现,用普通手机录制的嘈杂音频,一旦遇到多人重叠或空旷会议室,大模型的解析极易出现幻觉。要想让 AI 真正听懂复杂的真实场景,最终依然要回到 viaim 专属的硬件声学阵列技术上。只有干净的输入,才能得到最准确的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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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数据才是资产

水涨船高还是刻舟求剑

大模型迭代速度这么快,垂直场景的 AI 应用会不会迟早被大模型淹没?

马啸把整个 AI 应用层切成了两种命运。

“以语音识别模型来说,我们通常叫它小参数模型,经过定向数据训练,它在特定任务上能做得足够好,反应也快,但可扩展性很差,一旦更换场景、语境或任务,原来的模型就不适用了。如果从这个角度定义小模型,那么小模型确实没有太大的独立价值。”

但另一种东西不一样—— Harness,它不是一个独立的模型,而是在大模型之上,通过 Prompt 工程、Context 管理和工具编排形成的一整套应用服务。

“如果脱离大模型,单独开发一个封闭模型,最终大概率会被大模型替代。但如果你的服务建立在大模型之上,那么大模型能力越强,你在垂直领域提供的服务也会越强。你会被大模型的水位托起来,而不是被淹没。”马啸说。

“不要做刻舟求剑的模式,要做水涨船高的模式。”

那么,这两种模式最根本的分界线在哪里?

“在于能否吸收行业里的灰数据。”这是全场很重要的一句话,非常值得拆开看。

马啸的逻辑链是这样的:模型每重新训练一次,互联网上已经公开的知识——也就是显性知识,基本都会被重新学习一遍。不联网的情况下,问它一些最新知识,有时也能覆盖到很新的数据。这说明它不久前刚完成了一轮训练;如果允许联网,它还能实时搜索更多内容。

那么,什么东西不会被大模型快速吸收?是行业里的灰数据,也就是隐性知识。

现实世界中,存在大量未被数字化的“隐性知识”。一家企业真实的权力结构与业务流转、行业内未成文的潜规则,甚至是我们此刻未经捕捉的深度对话。这些不会出现在公开互联网上的“灰数据”,正是大模型的盲区。

在 AI 时代,能否帮助用户将这些隐性数据建立为用户可复用的能力,决定了大模型的进化是威胁还是强大的杠杆。模型能力越强,就越能帮助用户深度激活他的私有知识库,放大“灰数据”的价值,形成水涨船高的赋能效应。反之,那些仅仅依靠公开信息建立的业务,比如搬运公开法条的法律 AI,就极易被下一代大模型降维吞噬。技术本身没有固定属性,未来的真正护城河在于你手里有没有大模型拿不到的东西。未来智能 viaim 选择给用户提供一套绝佳的 Harness (工具编排与工作流解析能力),viaim 本身不占有数据,而是帮助用户在端侧本地安全地激活这些私有数据。

这套逻辑,直接决定了未来智能 viaim 为什么必须做硬件、而不能只做一个 App。

“大模型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非常需要硬件。因为它需要耳朵和眼睛去看世界、听世界。”

顺着这条线往下推,马啸抛出了一个很前瞻的判断——服务 AI 的硬件,和服务人的硬件,未来会分道扬镳。

马啸指出,传统视听硬件如摄像头完全是基于“人类感知域”设计,追求连续、高清、防抖及暗光表现,这导致行业目前深陷 4000 万甚至 5000 万像素及光学变焦的内卷中。然而,AI 认识世界的第一性原理与人类截然不同,AI 的感知底层是“采样逻辑”,它不需要高频冗余的连续录像,只需通过瞬时扫描提取特征信息(如瞬间识别六人面部),或通过多模态数据对齐(如声源定位配合唇语捕捉)即可完成理解。

这种需求错位意味着,用服务于人的标准去制造 AI 的硬件,必然存在极大的冗余。未来,当 Agent 的数量呈指数级增长并超越人类时,抛弃传统人类视觉指标、专为 AI 定制的“感官硬件(眼睛和耳朵)”,将催生出一个极其庞大的全新增量市场。

马啸进一步透露,公司未来的研发矩阵也将把资源倾斜于端侧视觉与语音识别算法,并向下扎根,深耕端侧算力芯片与专属处理器的研发。这一布局将彻底跳出传统消费电子的内卷泥潭。他说:我们的目标不再是“为人造感官”,而是要构建“AI 认识世界的专属耳朵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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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im讯飞智能体耳机 AI功能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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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针,和它的不同“肉身”

回到当下的生意,我们面临的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是:一家做耳机的公司,凭什么能不被硬件同质化内卷?

马蹄社从马啸的对话中得到两层答案,第一层是位置,第二层是结构。

先说位置。他把自己放在了四类产品的交界处。“我们不能完全站到任何一边,而是要处在四类板块的交界处。”

在产品定义上,viaim 展现出了极致的差异化策略,完全跳出了单一品类的竞争逻辑。面对纯硬件耳机,它通过内化的一整套 AI Agent 能力,完成了从声学外设到智能 AI 助理的升级;面对各大办公协作 SaaS,它以跨平台硬件为抓手,彻底打破了单一应用生态的“软绑定”,无论用户身处哪种会议环境,都能实现无缝的跨平台处理。不仅如此,对比手机自带的通用录音与 AI 功能,它剥离了繁冗的交互,提供了更垂直、更贴合专业工作流的深度解析;而相比于形态突兀的传统独立录音设备,它又以高频可穿戴的耳机形态设计,重构了用户的使用场景。所以,viaim 通过这种精准的错位竞争,重新定义了录音硬件的边界。

正如马啸所说:“我们要站在这四个领域都没有完全覆盖的边界上,找到一条缝隙,先在这里建立位置,再慢慢发展,这就是我们的生态差异,也是我们的生存哲学。”

但他也非常清楚这个位置的代价:“处在四类产品的交界处,也意味着我们必须同时观察四个方向的发展。既要持续形成差异化,也要判断每个方向已经走到了哪一步,这对我们同样是一项挑战。”因为一旦完全变成其中某一类产品,就会进入到对方定义的规则和赛道,很容易陷入同质化竞争。

对于同质化,马啸很警惕:“一旦卷进同质化战争,企业会不知不觉地把所有精力消耗在争夺一点点毛利、维持生存上,就没有时间思考未来的产品和战略了。”

再说结构,外界普遍认为,创业公司要先做聚焦、单品打透,马啸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实战思考。

“单品打透”在长线竞争中极具挑战,单一爆款就像是一支尖刀突击队,或许能迅速撕开市场缺口,拿下局部阵地;但企业若想长期可持续增长,最终必须依靠产品矩阵组成的“集团军”。他以自家 viaim AI 智能体耳机产品算了一笔账:早期公司只有一款定价 1500 元的爆款,当企业倾注资源做市场投放、引入庞大流量时,就像是引来了一场瀑布,底下却只放了一个碗,这个“碗”的口径,死死卡在 1500 元的预算线上。那些只想花 500 元买入门款的下沉用户,或是愿意支付 2000 元追求更高阶体验的用户,全部白白流失。换言之,用单一 SKU 去迎接复杂的流量洪峰,不仅会造成严重的流量溢出,在获客成本和商业效率上也极不经济。如果流量进来,用户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转身就走,马啸认为这不是流量的问题,是货架的问题。

如何接得住流量?马啸提出:心智收敛,产品发散。

他进一步解读了 viaim 的底层战略定力:“我们希望将核心心智死死钉在办公 AI 助理上。软件与 AI 服务必须持续向底层深钻,它就像一根极具穿透力的‘针’,是整个公司战略的核心;而所有的硬件产品,本质上都是为这根‘针’服务的不同‘肉身’。我们通过丰富的硬件矩阵去承接不同圈层的流量,但最终,所有硬件拓宽的市场边界,都会转化为赋能这根‘针’的力量。”

在这套打法下,扩张与克制是并行的。“我们所有的火力依然绝对聚焦于办公场景。”马啸强调,“但要真正撕开办公场景这个庞大的市场,必须依靠一组形态各异的产品共同完成合围,不能只依赖单一产品。”

这套“一根针 + 多个肉身”的结构,让马啸对场景的理解也发生了根本变化。

“过去,产品场景是由硬件来定义。”他指出,无论是运动耳机、降噪耳机还是高保真音乐耳机,其物理属性直接锁定了单一的使用场景。“但现在,场景定义的逻辑变成了一个乘积公式:硬件形态 × AI Agent 能力 = 全新的场景化新物种,硬件定义一部分场景,AI Agent 再定义另一部分场景,两者是相乘的关系。”

在他看来,当硬件作为变量与不同的 Agent 相乘时,裂变效应就产生了。比如,一款耳机乘以“运动辅助 Agent”,它就是私人教练;乘以“办公会议 Agent”,它就是随身助理。这种乘数效应,注定了未来 AI 硬件的应用场景将迎来一场大爆发。

“但万变不离其宗,它的本质并没有变化。”马啸一针见血地指出,“AI 最核心的能力仍然是‘看’和‘听’。水面之上会长出各种五花八门的产品形态,但水面之下,底层逻辑高度统一,一切硬件的本质,都是在充当 AI 的外延器官,帮它更好地‘看’和‘听’。”

按照这个逻辑,未来智能的下一代“‘看’和‘听’的肉身”已经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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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全球

合规拖慢了它,也保护了它

“从 2021 年创业到 2025 年,我们一直在做中国市场,没有真正重视海外。”马啸毫不遮掩,“2024 年开始提前布局,先做认证、商标、合规这些基础工作,这些事都要提前一年准备,而且耗时甚至很长。到 2025 年下半年,我们才开始真正发力海外。”

为什么这么慢?

因为 AI 硬件的全球化,跟普通硬件全球化根本不是一回事。

“一开始我们想得很简单,觉得做出一个硬件,到哪个国家都可以卖。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

以美国为例,马啸列出了四条硬约束:第一,要用当地的模型,或者符合当地要求的模型;第二,要用当地的数据存储设施;第三,用户数据不能回流;第四,用用户数据训练出来的模型也不能回流。AI 产品的合规要求前所未有地高,比普通硬件产品高得多,复杂程度也大得多。这也是未来智能 viaim 出海速度比较慢的原因。他说,“即使是营商环境高度自由的新加坡,也有着独立且严苛的法规体系,监管森严的欧盟就更不用说了。在我们推进全球化的过程中,每进入一个新市场,都必须确保产品完全合规。这个过程极其繁琐、甚至充满阵痛,但‘绝对合规’是我们必须死守的底线,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然而,这条看似绕远的合规之路,反而帮他解开了 AI 全球化最大的死结。因为核心能力被下放到了端侧,他们做到了“让数据留在本地,让能力走向全球”。这种“数据不出境,能力却能低成本复制”的架构,不仅规避了跨国隐私监管的深水区,更反向构筑了一道极高的出海壁垒。

“软件层面,本质上我们是在开发 AI Agent,虽然美国和中国的做法不完全一样,但并不需要把当地用户数据拿出来做大规模挖掘,我们只需要告诉 AI 应该采用什么方法。比如我们面向在美国做房地产经纪人做的 Agent,经纪人和客户沟通完,AI 应该怎么整理信息,才符合他们的实际工作需要?我们只需要找到并提供这个领域的最佳实践。”

跨境数据安全的红线,和全球化的能力复用,就这样被同一套 Harness 方法论同时解决了。

再看渠道,马啸的逻辑总结下来是先在线上把产品打起来,形成销量和口碑,才更容易进线下。“如果一开始直接进线下,却没有动销,经销商也会不满意。他们进了货,因为品牌没有知名度卖不出去,合作很难持续。”

但每一个国家的零售生态,都必须重新学一遍:

美国以大型零售卖场为主。目前未来智能 viaim 主战场仍是亚马逊,线下已进入 Best Buy 的一小部分门店做小范围试水,机场店也在尝试。日本电商氛围相对弱,消费电子大约 80% 仍在线下。公司与软银合作、由其作为总代,进入友都八喜、Bic Camera 等大型电子卖场。东南亚生态与中国相对接近,以 3C 卖场为主。泰国在 TikTok Shop 上表现尤其突出。“泰国消费者喜欢尝试新鲜产品,有很明显的 Payday 消费习惯,每个月发工资就集中消费。每到发薪日,我们的销量都会明显上升,再配合直播,效果很好。”

面对极其复杂的出海版图,马啸始终保持着一种冷静。

如何看待美国市场?他的定位是“势能中心”。“不能简单地说美国最重要,但它具有不可替代的象征意义。”马啸分析,打透北美,等于不仅立住了品牌,还顺带打通了全球英语国家的流行文化脉络,产品在北美火了,在澳大利亚、加拿大、英国这些市场大概率会流行起来。

但他同时提醒,一定要警惕对美国市场的“盲目神化”。在他看来,美国是一个“高度分裂”的市场:湾区、纽约的科技精英,和中国顶尖的 AI 用户本质上是同一批人,愿意为技术溢价买单;但广袤的下沉地区,依然过着二十年前的保守生活。

看透了这种割裂,马啸提出海外服务必须“分层治理”。举个例子,在传音盘踞的亚非拉和全球南方市场,马啸选择做减法,“不需要过度极客的功能,一款价格厚道、能做好基础翻译和录音的耳机,对他们来说就足够了。”这套务实的逻辑促成了与传音的深度联手,一个出海懂需求与洞察,一个在后方负责产品开发,用联名产品和联合运营,稳稳接住了新兴市场的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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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im 讯飞智能体耳机 翻译功能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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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价的天花板,和翻译的取舍

有两重取舍,马啸看得比谁都清楚。这两段,值得所有做 AI 硬件出海的人抄下来。

第一重取舍:耳机形态自带价格天花板。

针对出海企业“把人民币标价直接换成美元”的造富神话,马啸连连摇头:“除非你的产品在全世界找不到任何参照物,否则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在耳机这个赛道,产品定义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形态悖论”。只要你的工业设计沿用了耳机的外壳,全球消费者的潜意识就会自动将其与 AirPods 进行对标。马啸坦言,AirPods 不仅是品类的代名词,更是整个市场天然的心理锚点与价格天花板。如果企业试图对抗这种直觉,去向大众解释“它虽然长得像耳机,但其实是一个超级 AI 终端”,其市场教育成本将是毁灭性的。换言之,viaim 享受了耳机形态带来的极低用户接纳门槛,同时也会受制于耳机形态的价格约束。

目前 viaim 海外的定价接近 200 美元,是市场测试出来的结果。

如何打破定价的天花板?马啸把解法看向了硬件之外——软件付费。

“大模型运行本身需要消耗大量成本,不可能长期让所有人免费使用,AI 是有价格的。”对于 AI 的商业模式,他看得极其现实。他认为,在 Token 经济中,用户最终只会为实际的解决方案买单。因为 AI 本质上就是数字员工,企业的算账逻辑极其直接,招一个真人花多少钱,用这个 AI 替身花多少钱?

他坦言,做 AI 硬件现阶段有一个很大的防御优势:短期能拿硬件的利润去补贴软件服务,以此来熬过早期的市场教育期。但这绝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软件收费,不是一条可以观望的退路,而是所有 AI 企业必须闯过去的窄门。在这个阶段,谁能把收费这道门槛跨得更平滑,谁才能真正留住用户。”

而在硬件自身的定价局限上,这也正是 viaim 引入传音资本与产业协同的绝妙之处。在北美等势能中心,用 viaim 主品牌死守 200 美元的高端办公助理心智;但在下沉市场,则将底层的 AI 录音与翻译能力剥离,强调性价比。用这种双轨并行的产品矩阵,既没有伤害主品牌的溢价,又用低成本吃透了全球庞大的长尾流量。

第二重取舍:翻译看着是一个大市场,实则需要分层来看。

未来智能 viaim 的产品支持多语言翻译,但马啸刻意没有把它当作核心卖点。

“翻译确实是一项重要能力,但很多 AI 产品都能解决,未来手机也一定能解决。”马啸看得很透。翻译市场是“一个广阔的基线市场与无数垂直场景的叠加”。基线市场的翻译需求注定会被手机厂商覆盖,他们为了增加卖点,会持续把基础翻译做到极致;但手机厂商通常不会向下深钻极度专业的场景。

然而,一旦 AI 硬件试图切入垂直场景,麻烦就来了。以展会为例,听大会演讲的单向场景容易解决,但在嘈杂展会上两人面对面长时间交流,当前的硬件依然吃力。“这种场景我们绝不敢拿来做宣发。”马啸坦言,一旦用户抱着过高预期购买却遭遇体验落差,随之而来的就是高退货率。如果想要彻底打透一个极窄的垂直场景,产品不仅定价高昂,技术挑战也会陡增。“过早透支技术承诺,等于自毁品牌信任。毕竟,普通消费者从来不会乖乖按照产品经理设想的路径去使用产品。”

所以,马啸的战略取舍极其清晰:“翻译属于横向市场,而智能办公是垂直市场。手机面向的是横向大众,我们则聚焦纵向的办公人群,这里存在明确的差异化,很少有厂商会专门去造一台办公手机。”

这也是未来智能将全部赌注押在办公赛道的核心原因,办公场景是当下用户最愿意向 AI 开放数据、让渡部分空间以换取效率提升的领域。帮助“打工人”更高效地工作,用户的心智门槛也相对最低。相比之下,如果将带有麦克风或摄像头的 AI 硬件强行切入生活场景,极易引发周围人的社交不适与抵触。

也正因为押注办公场景,数据安全就成了未来智能 viaim 的“生死线”。 “对我们这门生意来说,数据安全就是死穴。一旦在这个环节做砸了,整个公司就完了。”马啸毫不避讳他的担忧。从物理录音、云端传输到数据存储和模型处理,必须做到全链路加密。“这类产品建立信任极难,一旦爆发信任危机,公司可能从根基上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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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件是一场长跑,

“性感”是它最不需要的词

聊到最后,马啸讲了一段几乎不像 AI 创业者会讲的话。

“硬件是一场长跑,它没有那么性感。不是说我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去华强北快速公模定制一个产品,开场发布会,就能立刻卖爆。”在他看来,硬件是对一家公司综合基本功的残酷检验,它极其考验底层研发、行业经验、供应链管控以及销售网络的排兵布阵。

这场长跑的刻度,是用时间量出来的。一款真正意义上的新产品,从产品定义到最终上市需要 12 个月;哪怕是极小幅度的迭代,最快也要熬上半年。“也就是说,我们明年这个时候要发的产品,现在就必须全面进入研发。这跟软件两个星期灰度一个新版本是完全不同的法则。”

硬件的节奏,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规划一代、研发一代、销售一代”。

而在软硬件的缝隙里,还藏着一个几乎被外界忽视、却被马啸视为核心护城河的东西:固件驱动层。

“很多人觉得,买一副现成的耳机,再写一个大模型软件,两者一叠加上去,AI 硬件就做成了,其实并不是。”马啸打了个比方,“就像人的眼睛和大脑能够紧密配合,是因为中间有一套极其复杂的神经系统。你不能随便找一双眼睛安上去,就指望它能和大脑自然协同。”

这种“神经系统”的构建,无法通过简单的拼接实现。硬件和软件结合得越深,一体化体验就越极致,这就是别人抄不走的壁垒。马啸给出一个例子,viaim 将在新一代耳机盒上配置麦克风阵列,这套阵列能够接收多方声音,并精准判断声源方向和对应的说话人。“如果在物理采集阶段就能拿到声源的空间信息,大模型在云端处理时区分角色的准确率,会远高于单纯依赖软件事后去‘猜’。”

但有趣的是,这项核心技术,原本根本不在耳机行业的技能树上。传统耳机的麦克风,要么为了收录嘴边的声音,要么为了收集声音去主动降噪。而马啸团队的做法是把声学能力“反过来”,将底层改造成向前识别的定向波束,让耳机变成一个高精度的空间录音设备。这种利用声音到达不同麦克风的时间差来反推声源位置的“阵列原理”,本来是不属于耳机行业的。

这种跨界创新这本质上是供应链和技术路线的选择。如果你的视野死死盯着耳机行业,你当然只能看到耳机现有的技术;但如果视野足够广,你就会发现其他行业的货架上,早就摆着能解决你问题的工具。正如马啸所说:“技术本身没有固定属性。关键在于创业者的视野,以及产品真正需要解决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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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的对话结束时,桌上那副耳机仍在录。

复盘整场访谈,你会发现马啸讲的东西,几乎没有一句是关于“耳机”的。

他讲的是:AI 需要一副耳朵和一双眼睛,而现在它两样都没有; 讲的是灰数据才是大模型拿不走的资产,谁能持续把现实世界里未被记录的隐性知识变成资产,谁就会被大模型的水位托起来,而不是被淹没; 讲的是那 99% 迷茫的人,不能靠教,只能靠 AI 主动伸手; 讲的是这枚三级火箭最难的不是第三级,而是第一次点火。他把最激进的判断,放进了最保守的产品节奏里。

对整个 AI 硬件行业来说,未来智能 viaim 提供了三个可迁移的结构性判断:

第一,场景不再由硬件单独定义,而是"硬件场景 × Agent 能力"的乘积。这意味着老品类会被重新排列组合,硬件的想象力上限,取决于 AI Agent 的想象力上限。

第二,能力必须建立在大模型之上,而不是与它并行。“刻舟求剑”和“水涨船高”的分界线,就是你能不能拿到大模型永远爬不到的灰数据。

第三,全球化的门槛,正在从“关税、认证、渠道”迁移到“数据合规”。本地模型、本地存储、数据不回流、模型不回流——这四条约束会淘汰掉一大批“做出一个硬件、到哪个国家都能卖"”的旧思维。合规拖慢了未来智能 viaim 的出海速度,但也可能成为它最深的一条护城河。

这场“耳朵战争”最终的胜负手,也许并不在参数、算力或供应链上。它在马啸那句最简单的话里:“必须想办法让用户先迈出第一步,先往发动机里加第一滴油,并把它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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