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辞诚恳认真。
就像三年前跪在泥地里,求我等他时一样。
那晚星光璀璨,他的眼神更亮。
宁宁,我恳请你相信我,再等等我。
我一定可以向陆家,证明我自己,风风光光娶你回家。
我要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说话。他的声音把我拽回来,请帖发了没有?
我真没想到,你要名分要到这种地步……
陆聿声!
四目相对,我猛地拔高音量。
眼眶控制不住地湿润。
当年跪着求我等的人,是你!
现在站在这儿,说我『要名分要到这个地步』的,也是你。
这七年,我到底是等你,还是欠你?
他张了张嘴,胸口起伏了两下,没接上话。
只是拿起请帖,当面撕成了两半。
我明早的航班。他声音压得很沉,没工夫陪你们祖孙俩演。
等我从国外回来,请帖给我收干净。
主卧的门砰地合上,震得墙上假的结婚照掉落在地。
玻璃碎了一地。
我看着当初为了暗示他婚礼,硬生生挂在墙上的合照。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
第二天清晨六点,他拉着自己随意乱塞的行李箱走出门。
意料之外地,没在客厅看见我等候的身影。
陆聿声沉默半晌,转身离开。
门开,门合。
七年来第一次,我没有早早起身。
只为送上一句一路平安
他走后,我给自己下了碗面。
慢慢吃完。
然后打开手机,开始一条一条地退订。
给他生日订了七年的蛋糕,退了。
我早早预约好的民政局号码,也取消了。
回头看,发现自己才像个笑话。
手机突然亮了。
是未婚夫。
他发来一段视频,镜头晃晃悠悠。
宁宁,你看。他的声音在画外,我不太会拍,你就着看。
新家的柜子是我喜欢的原木色。
窗帘是我随口提过一次的雾霾蓝。
视频最后,镜头对准窗外。
楼下是一片花圃。
花匠说,明年春天就能开。
短短两分钟的视频。
我盯着屏幕,没有一句情话。
还是让我鼻尖一酸。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就是这种感觉。
不是,等等。
而我都准备好了。
我刚想回他时,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陆聿声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对冰种翡翠镯,标签朝上,六位数。
这对成色比家里那老古董强多了。回来赔你,消消气。
隔了几秒,又跟来一条。
尺寸报我一个。
我看着屏幕,愣住了。
他不知道我的圈口。
却清楚地知道,温予的手腕细戴得上奶奶的手镯。
我没有回。
而是刷到温予的朋友圈九宫格。
同一家珠宝行,同一节柜台。
她的手虚虚搭在玻璃上,指尖正对着那对冰种。
配文:眼光是需要人把关的[偷笑]
所以替我赔罪的镯子,是她陪着挑的。
这份荒唐,连生气都嫌浪费。
我顺手点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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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的时候,奶奶的电话来了。
老人的嗓音哑得厉害。
宁宁,聿声上午打电话回老宅,发了通脾气。
他咬定,这门婚事是我在背后撺掇的。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我没跟他犟。
奶奶慢慢地说:宁宁,六十年前,我戴上这只镯子之前,也有人让我等等。
我等了三年,等到他另聘贵女。
后来你爷爷来提亲。聘书、吉日、花轿,一样没让我等。
奶奶这辈子就认一个理。
真心要给你东西的人,从来不说『等』字。
程家那孩子,我托老姐妹打听过了。
老人的声音很稳:配得上你。
过几日的婚礼,给奶奶留个位子。
我去喝我孙女的喜酒。
我孙女。
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砸下来。
奶奶在那头,轻声笑了。
笑声很轻,很稳。
宁宁。
咱们不戴镯子了。
宁宁值得戴凤冠。
婚礼,就在这两天了。
我收拾东西。
七年,陆聿声送我的物件,一只纸箱就装下了。
指尖碰到一条毛绒围巾,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少有的一次,他哪儿也没去,在家陪了我一整天。
还破天荒地,送了我一份礼物。
亲手给我围上,掖好领口。
喜欢吗?
绒毛蹭着下巴,很暖。
我说喜欢。
那一整个冬天,我都戴着它。
逢人便说,他亲手挑的。
后来逛商场,我在专柜的橱窗前站住了。
同款围巾,静静躺在展示架上。
却显示的是首饰包的赠品。
而那只包,我前几天,刚在温予的朋友圈里见过。
我把围巾叠好,放进箱子最上层。
封箱,寄往他公司。
然后给温予发了条消息:
转告陆总,他的私人物品,今天寄回公司。
回复是几个小时后来的。
陆总说知道了,这点小事,别烦他。
隔了一分钟,又跟上来一条,换了亲昵的口吻:
宁宁姐,陆总还让我提醒您,演戏别被媒体抓到,公司担不起。
您那边的事,他说,他不掺和。
知道了。
不掺和。
傍晚,奶奶来电。
老人的声音有些急。
宁宁,陈师傅刚给我来电话。
说镯子被人送去他铺子里,要改圈口。
我这把老骨头跑不动了,你替我去看一眼。
老铺在城南,我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手镯的圈口被改小了。
陈师傅一听是奶奶让来的,忙把工单翻出来,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改圈要收小三分。
经办栏里,签着两个字。
温予。
送来的那位小姐说……
老师傅推了推眼镜,语气斟酌,往后戴的人,手腕细。
手腕细。
寿宴那天,他也是这么说的。
走出老铺,天边烧着晚霞。
程随的车停在街角,见我出来,他上前替我拉开车门。
都办完了?
嗯。我坐进去,办完了。
他发动车子前,取出一只红绒盒,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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