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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东方朔

日本鬼子侵华期间,为了适应战争的需要,强征民工修建了一条蜿蜒曲折、坑洼不平的沙石公路,从塞外山城张家口起始,艰难地延伸到草原腹地多伦偌尔。在冀蒙接壤的孟家店附近,筑有一座公路石拱桥,横架于汹涌奔流的闪电河上,贯通了冀蒙的交通要道。这座桥造型奇特,工艺崇洋,老百姓叫它大洋桥。

大洋桥的建成,既适应了日冦掠夺国家资源的需要,也为老百姓出行提供了方便,更给土匪二棒手作案创造了条件。

回首往事,在这座桥下就发生过一起惨绝人寰的特大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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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河西岸的马神庙子村,住着一户柳姓人家。户主柳永泉,时年约二十七、八岁,光洁白晢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唇红齿白的嘴,无不透着干练、英俊、敢做敢为的男子汉气概。由于他擅长谋划,精于管理,虽然也是佃农,但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十分殷实。家有存银,户有储粮,雇有长工短汉,经营着农牧业生产。弟弟柳永海,小他三岁,读过几年私塾,为人矜持谦和,举止温文尔雅,是那个年代农村中少有的“知识分子”。村民们凡是有写写算算的事情,都找他帮忙。久而久之,人们不再喊他的名字,都习惯以“秀才”相称,他也乐此不疲,十分高兴。不仅如此,他还是侍弄庄稼的行家里手。春种秋收,锄耪耕耘,样样精通,长年累月带领长工短汉耕作在农田里,称得上是农村中的“土博士”。

由于哥俩智慧与汗水结合,齐心协力,把家里的生产、生活打理得井然有条,有头有绪,是村民们羡慕的富足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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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1947年冬月的一天傍晚,柳家突然来了三个不速之客。他们合骑两头毛驴,挎着一支三八大盖,贼头贼脑,横眉竖目,一看就不是个善类。为首的一个长相獐头鼠目,贼眉鹰眼的家伙,自称叫程小二,说是曾给柳家做过短工,欠他的工钱没有结清(实际是讹诈)。这次光临府上,一是要讨还欠账,二是要借他家的一匹老马作为脚力。为了逼迫柳家就范,不断地摆弄他手中的那个家伙什儿,示警威胁,炫耀武力,一派势在必得的态势。柳家哪敢怠慢,好酒好菜招待后,除被敲诈了十块银元外,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家里唯一的一匹老马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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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一个国军模样的人敲开了他家的门。这个人彼此相识,曾给他家做过一年的长工,只是长时间没有往来,不知道他最近的底细。来人叫纪二臭,丰宁县四岔口人。身穿一身脏臭破旧的保警团军服,骑着一匹灰白色蒙古小马,肩上背着一支汉阳造步枪,既显得匪气十足,又展露出非常狼狈落魄的样子。

一阵寒暄之后,纪二臭自我介绍说:“自从在你家辞工之后,我就参加了国民党灰圪垃军队,在十四纵队任上等兵。今天排长带着十五个弟兄到大梁底一带派粮抓兵,遭遇共军多伦县大队的袭击,十五个弟兄除被俘二人外,死了十二个,只有我钻进一个厕所的粪坑里,侥幸逃脱。晚间乘着夜色逃了出来,一路狂奔,饥渴难耐,找老东家讨顿饭吃。”柳家哪敢怠慢,尽其所有款待来客。

吃饭期间,柳永泉说出了被程小二抢走银元马匹之事。

纪二臭听说程小二名字,马上来了精神,“什么?程小二他是我的结拜兄弟。我俩同在一个部队当兵。有一次他因临阵脱逃,长官要枪毙他,是我救了他的命,他开小差离开了军队,听说在这一带做打家劫舍的二棒手勾当。”并胸有成竹的说:“没问题,如果是他,我保证不费吹灰之力,给你要回被抢走的钱财马匹。”柳家自然十分高兴,像救世主一样招待着这位不速之客。

第二天凌晨,村子里传开了一条消息,说是邻近的转佛庙村吴啟凤家和白宗营子村的李桂河家昨夜同时遭劫,各被抢走毛驴一头和部分财物,均系程小二团伙所为。柳永泉闻讯大喜,遂分别邀约吴、李两家,请纪二臭出面找程小二调停,讨回被劫财物牲畜。

纪二臭嘴里吃着香甜的饭菜,兜里揣着三家送来的银元,心情舒畅,一边哼着下流的小曲,一边有意无意的答应了下来。为了防止万一,他建议多去几个人,相互有个照应。经过三家协商,决定每家去两个人,在柳家集合,一起行动。

中午时分,吴啟凤父子、李桂河兄弟按时赶到柳家,会同柳永泉兄弟共六个人,拟在纪二臭的带领下,去找程小二协商,讨回财物。

午饭后,一行七人一路向北,寻踪觅迹,沿途打听,获取了一条比较确切的线索,更增加了大家的信心。

行至安家营子附近,二“秀才”柳永海总感觉这事不太靠谱,决定放弃,不再参加这次行动,在其哥的严厉责骂下愤然离开,原路返回了自己家中。其余六人,信心满满的继续向北,沿途问讯路人,打听到程小二团伙正在兴泰永村抢劫财物,祸害老百姓。有了可靠消息,他们加快脚步快速向兴泰永村靠近。将要进村的时候,纪二臭心虚胆怯,向天上放了一枪,策马向大榆树沟方向逃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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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匪徒,听见枪声蜂拥而出,不由分说把柳永泉等五人绑了回去,关在一间空房子里等待审讯。

程小二对这几个人的行为十分恼火,认为是柳永泉等人找官兵来剿灭他们。盛怒之下把这五个人捆绑吊打,折磨了一夜。第二天,气候突变,西北风裹胁着鹅毛大雪,把草原笼罩在了狂风暴雪之中。随着天气的变化,气温骤降到了零下三十四、五度,真的是滴水成冰,寒冷异常,置身于野外如同掉进了冰窖一样。暴徒们冒着严寒,把他们拴在马(驴)脖子上,顶着白毛风往黑城子方向流窜。走到大洋桥附近,只见茫茫雪海,凄风刺骨,雾霾幽黯,阴森恐怖,匪徒们感觉这里是最好的屠杀场所。遂勒住马缰绳,两个匪徒把柳永泉等人带到程小二面前,听候发落。程匪骑在马上,面带狞笑,扯着公驴般的嗓子高声叫骂:“你们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本来我和你们友好相待,借用一下脚力,过几天就奉还回去。谁承想你们这样不知好歹,竟敢勾结官府来剿灭我们。你们不仁,别怪我们不义,今天就送你们去见阎王爷,免除后患。”说完不顾柳永泉等人的哭诉哀求,令两个同伙将他们的衣服剥光,牵到桥下厚厚的冰上,强按跪下,任由寒风暴雪侵袭着一丝不挂的躯体。不到半个时辰,五个人都已冻僵,跪着的两条腿,在体温的作用下,已深深地镶嵌在了冰层里。

为了彻底杀人灭口,不留后患,程小二令人凿冰取水,慢慢浇在冻僵人们的身上,很快变成了五尊晶莹剔透的雕像,匪徒们才狂笑着策马离去。

三天以后,家属得知了他们死亡的凶信。在乡亲们的协助下,五个屈死的冤魂才魂归故里,了却了悲凄且又留有遗憾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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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零年冬,新建立的人民政府,遵照上级指示,开展了轰轰烈烈的镇压反革命运动,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经过缜密侦察,终把隐藏在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的匪首程小二逮捕归案。通过艰难的审讯,被迫交待出了同案犯程小六、郑继先藏匿的地点。公安人员依据供述材料,顺利地在山西大同煤矿把他俩抓获。经过正义的审判,这几个嗜血成性的暴徒,终于用他们肮脏的鲜血偿还了欠下的笔笔血债。

(本文受害人系化名,如有雷同钝属巧合2026.7.26日二次修改)

责编/飘飘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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