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安乐死最长的一例,持续了多久吗?
41小时。
不是几秒,不是几分钟。是一个人在服下“致命药剂”之后,又活了将近两天。期间,身体在一点点关闭。
这,就是很多人心目中“安详离世”的真相。
傅达仁,台湾知名体育主播,胰腺癌晚期。
全网都在说:他走得真安详。
可他的儿子傅俊豪记得的是另一幅画面。
药喝下去不到一分钟,父亲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全身肌肉都在抽搐,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呛咳声,一声接一声。那种震动的幅度很大,他想去扶,但不知道该按住哪里。
半小时。
那半个小时里,傅俊豪站在旁边,看着父亲的身体一点点失去控制,看着他脸上肌肉扭曲,呼吸从急促变得断断续续。
“安详”?这两个字,那天之后他再也说不出口了。
父亲叫傅达仁,台湾知名体育主播,胰腺癌晚期。决定去瑞士安乐死,是因为在国内那半年,每一天都是活地狱。
止痛药从一天1颗加到5颗。后来用了吗啡,还是疼得直打滚。体重从74公斤掉到48公斤,呕胆汁、腹泻、浑身发抖。父亲蜷在床上哭着说“让我死”,傅俊豪只能忍着眼泪说“爸你再坚持坚持”。
为什么要坚持?
他说不上来。好像“坚持”本身就是对的,“放弃”就是错的。
直到父亲瘦成一把骨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傅俊豪才终于点头:去瑞士吧。
300多万新台币,几乎毕生积蓄。全家飞过去,折腾了近4个月,两轮评估、两次心理审核、无数次签字。机构反复告诉他:任何阶段你都可以反悔。
父亲从来没反悔过。
他只是反复问傅俊豪一句话:“爸爸走了,你会不会怪我?”
傅俊豪每次都摇头。他以为摇头就是对的。
直到父亲喝完那杯药,全身震颤了半小时才彻底停止呼吸。直到傅俊豪后来偶然翻到全球安乐死的真实医疗记录,他才发现,父亲那半小时的痛苦,远远不是个例。
多国统计显示:约3%的安乐死流程会出现各类痛苦并发症。约10%的死亡时长远超预期。最长的一例,服药后41小时才彻底离世。
41小时。
傅俊豪看到这组数据那天,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他想到父亲那半小时的肌肉痉挛、呛咳、身体失控。他不敢想象,如果父亲当时属于那10%,他要在旁边站着看多久。
更让他后怕的,是那些他之前完全不知道的细节。
安乐死口服药,本身就有强烈的灼烧感。很多患者喝下去的瞬间喉咙像被火燎,然后剧烈恶心、呕吐、全身痉挛、皮肤发青。
不是安静地睡过去,是身体在激烈地反抗。
加拿大一个87岁的老人,在家接受安乐死,镇静剂中途失效了。他全程清醒,身体动不了,嘴里不断喊:“救救我。救救我。”
家人在旁边听着。医生没有停手。
傅俊豪看到这个案例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
他想到父亲喝药后那半小时,如果父亲当时也想喊“救救我”呢?只是喉咙被灼烧得发不出声音?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开始查更多资料。他想知道,那些选择安乐死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瑞士Dignitas机构成立至今,已协助超过800名外国人实施安乐死。每年有两三百人专门飞过去,被称为“死亡旅游”。
傅俊豪这才意识到,父亲只是那800人里的一个。他们当中有多少人,和他父亲一样,其实不知道还有别的选择?
他查到了鞘内吗啡泵。北京佑安医院、上海东方医院都在做。只需要口服止痛药1/300的剂量,就能把重度癌痛从9-10分降到1-2分。很多骨转移患者做完手术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是我这半年来,睡的第一个整觉。”
傅俊豪看着屏幕,手指发凉。
父亲那半年,如果有这个技术,是不是就不用从74公斤瘦到48公斤?是不是就不用每天蜷在床上哭?
他继续往下翻。
上海静安社区安宁疗护病房,一位胰腺癌晚期阿姨,剧痛难忍,不想拖累家人,多次强烈要求安乐死。医护团队先用鞘内镇痛消除她的身体疼痛,然后做了一件特别小的事——
让她照料病房里的一缸小鱼。每天喂食、换水。志愿者陪着聊天,心理师疏导情绪。
半个月后,这位阿姨彻底打消了离世的念头。她平静地走完了最后的日子。没有去瑞士,没有花65万,没有那半小时的挣扎。
长沙、延安,很多地方都有类似案例。78岁的骨转移李奶奶,刚住院时一心求死。经过止痛、康复、心理综合照护后,能自己在走廊上散步了。她后来对护士说:“我想多活几天。”
傅俊豪读到这些案例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关了电脑,给已经离世的父亲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爸,对不起。是我没找对办法。”
但他后来又想——全中国有多少晚期患者,和父亲当年一样,痛到想死,却不知道有鞘内镇痛?不知道安宁疗护病房不仅能止痛,还能让人重新想“多活几天”?
他们只知道,国内法律不允许安乐死。
他们以为唯一的出口,就是攒够65万,飞瑞士。
可傅达仁当年走的那条路,真的是“出口”吗?
他经历的,是半年活地狱般的剧痛。
是远赴异国4个月的精神折磨。
是喝下药剂后半小时肌肉痉挛、呛咳不止的身体失控。
是全家人在异乡眼睁睁看着他走的终身负罪感。
而那杯药,原本可以不喝的。
我现在说这件事,不是为了否定安乐死。
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大众以为的“安详离世”,背后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真相。
你以为那一针下去就睡着了。
实际上是身体在痉挛、在挣扎、在呛咳。是最长41小时的缓慢关闭。
你以为家属得到了解脱。
实际上是余生每一天,都在反复问自己:“我当时是不是做得不对?”
你以为安乐死是“实在没办法了”的最后选择。
但国内很多医院已经有办法了。你痛不欲生的时候,一针镇痛泵就能让你睡整觉。你觉得自己是拖累的时候,一缸小鱼就能让你重新觉得被需要。
傅俊豪如果能时光倒流,他可能不会再把父亲送上那架去瑞士的飞机。
他会不会抱着父亲说:
“爸,咱们再试一次。你活着,我来想办法让你不那么痛。”
可是晚了。
那杯药剂下肚之后的半小时震颤,成了他一生都抹不掉的画面。而那个深夜查资料的房间里,他对着电脑屏幕流下的眼泪,父亲再也看不到了。
真正让人痛心的,从来不是“走得太晚”。
是明明可以不那么痛地走,却没人告诉我们还有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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