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现在是全球寿命最长、健康生存时间也最长的国家。但这个耀眼的成就背后,藏着一个正在拉大的裂口:活得更久了,可带病、带残生存的年头也在变多。

一项由华盛顿大学健康指标与评估研究所(IHME)主导、新加坡国立大学杨潞龄医学院参与合作的大型全球研究,把204个国家和地区的健康数据,从1990年一路追踪到2023年。研究人员特别关注了一个指标:发病率差距。通俗地说,就是总预期寿命与健康生存年数之间的那个差额。这个差距几乎在所有地方都在扩大,新加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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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比直觉更冰冷。过去这段时间,新加坡人的预期寿命持续攀升,提前死亡的防线被大幅推后。然而健康年数的增长并没有追上寿命延长的脚步。根据研究估算,新加坡的发病率差距扩大了大约2.35年,涨幅26.6%。全球同期增幅是21.9%。

研究成果已经发表在《柳叶刀·公共卫生》上。新加坡国立大学杨潞龄医学院副教授、NUS-IHME全球疾病负担研究中心主任Marie Ng是论文的共同作者。她的一句话直接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新加坡在预期寿命和健康预期寿命上的全球领先地位,是一项重大的公共卫生成就。但是,不断扩大的发病率差距恰恰说明,活得长,并不自动等于多活的每一年都健康。对新加坡来说,下一阶段的目标,已经不单单是给生命增加年头,而是要降低慢性病、失能和功能衰退在整个生命历程中的负担。这需要更强的预防、更早的干预、康复,以及持续的支持,帮助人们在高龄阶段依然保持健康和独立。”

长跑的后半程,比前半程更难。

把镜头拉远,这个现象远非新加坡独有。在被分析的204个国家和地区中,有203个都出现了发病率差距的扩大。全球平均预期寿命在1990年是64.6岁,到2023年变成了73.8岁。而健康预期寿命只从55.9岁涨到63.1岁。总寿命跑得太快,健康寿命追赶不及,全球平均发病率差距硬生生从8.8年拉到10.7年,多了1.9年。换句话说,2023年,一个人一生中平均有14.5%的时间在与不良健康共存;1990年这个比例是13.6%。

这个趋势直接冲击了一个流行已久的假说——疾病压缩理论。那个想法很乐观:随着预防和医疗的持续进步,疾病和失能应该被推后、被压缩到生命尽头的一小段时间里,大多数晚年时光依然硬朗。但这次覆盖三十多年、横跨全球的数据告诉我们,现实走向了另一面。非致命的健康损失并没有被锁死在人生最后的短短几年,而是在整个成年期逐步累积。

活着的时间越长,扛着健康问题往前走的时间就越长。这个裂口,正在重新定义“长寿”这两个字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