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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29岁的年轻人,因为一次跳水事故,颈椎两节脱位,肩膀以下不能动。

想在电脑上移动一下光标,得靠一根含在嘴里的杆子去戳。坐在轮椅上超过几个小时,父母就得过来给他翻个身,不然会长压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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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脑子里被放进一枚硬币大小的芯片。当晚,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文明6》玩到凌晨六点。

他叫诺兰德·阿博,马斯克脑机接口公司Neuralink的第一个人类患者。

他说那种感觉,像电影里用原力操控东西,盯着屏幕哪儿,光标就去哪儿。他还挑好了万圣节要穿的衣服,打算扮演X战警中可以心灵感应的X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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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突破:用意念开轮椅

前几天,Neuralink在X上发了一段视频,配文说他们一直在探索如何让临床试验参与者只用意念控制电动轮椅。

画面里能看到受试者在户外场地,轮椅前进、转向、后退,动作很流畅。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上面有实时的光标轨迹,说明大脑信号正在被持续解码。

这是正在进行的PRIME临床试验的一部分,不是概念演示。

控制轮椅的技术逻辑,跟控制电脑光标是一套。运动皮层的神经信号被植入物采集,机器学习模型把想往前走的念头翻译成具体指令,发给轮椅的电机。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

你随便动一下手指,大脑里有上万个神经元同时放电,要从嘈杂的信号里准确识别出意图,还要实时反馈,延迟高一点就没法用。

现在Neuralink的参与者里,操作光标的速度已经能达到每秒8到10比特。健全人用手操作鼠标,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

能控制鼠标,就能上网、打字、玩游戏,重新接入数字生活。能控制轮椅,就能自己穿过走廊、去厨房拿水、不用等护工,重新获得空间上的自由。

盘点Neuralink的产品家族

很多人对Neuralink的印象还停留在脑后插管这个梗上。其实做到今天,他们已经有好几条产品线了,每一条都对应一个具体的医疗需求。

第一款产品 Telepathy 心灵感应

这是Neuralink的核心产品,也是最先落地的。

2024年1月,第一个人类患者诺兰德·阿博接受了植入。产品正式名字叫Telepathy,直译心灵感应,功能是让瘫痪的人只用想法直接控制电脑、手机和机械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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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入物叫N1芯片,大概一枚硬币大小,埋在头骨下面,跟头皮齐平,外面看不怎么出来。芯片伸出来1000多根电极丝,每根比头发还细,插进大脑运动皮层里。

这些电极负责监听神经元的电信号。你想象手在动,哪怕身体动不了,运动皮层照样会放电,芯片捕捉到这个模式,就翻译成屏幕上的光标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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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理跟心电图差不多,都是采集生物电信号,只是采集的位置和精度天差地别。

到今天为止,全球已经有21个人植入了这个设备,分布在美国、加拿大、英国、阿联酋。他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叫Neuralnauts神经航行者

延伸能力 机械臂控制

光控制鼠标还不够,Neuralink很快把这套解码能力接到了机械臂上。

第八位受试者叫尼克·雷,渐冻症患者,四年没动过胳膊了。2025年10月,他用脑控机械臂完成了一整套日常动作,抓水杯喝水、戴帽子、开冰箱、加热食物都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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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巧度测试里,五分钟移动39个圆柱体,翻转五个插销。他甚至试着用机械臂投了个篮,自己开玩笑说这是荒谬的花式投篮。

他感觉好像自己的胳膊又能动了。他说,到后来脑子里想的不再是往前、往上,而是我端着杯子,我在做手势,就跟正常人一样自然。

正在开发 Blindsight 盲视

第二条产品线叫Blindsight,盲视,目标是帮失明的人重见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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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思路很颠覆。传统的视觉修复都在眼睛上做文章,换角膜、装人工视网膜,前提是视神经还能用。

但很多人是视神经整个断了,或者眼球都没了,这条路走不通。

Neuralink的方案是绕开眼睛,直接连大脑视觉皮层。外面戴一副带摄像头的眼镜,拍到的画面转换成电信号,直接喂给大脑里负责视觉的区域。

眼睛坏了没关系,只要视觉皮层还在,就能重新产生视觉感知。

这个项目已经拿到了FDA的突破性设备认定,不过目前还在临床前阶段,离人体试验还有一段距离。毕竟视觉比运动复杂得多,大脑处理视觉的区域也更广,难度不在一个量级。

在研 VOICE语音恢复

第三条线是VOICE临床试验,针对失语的人。

渐冻症到了后期,患者会慢慢失去说话的能力,连呼吸都要靠机器。很多人因为没法跟家人交流,最后选择放弃维持生命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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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uralink想做的是直接读取大脑里负责说话的区域,把想说的话实时解码出来,目标是达到每分钟140个词,正常人对话差不多就是这个速度。

目前他们用单侧大脑的植入物,已经能实现双手十指的虚拟键盘打字,速度到每分钟40词。在此基础上扩展到语音区域,是下一步的方向。

手术本身,也是一项黑科技

聊Neuralink不能只聊芯片,他们的手术机器人也是核心产品。

最早的时候,植入脑电极是神经外科医生手工操作,要开颅、切硬脑膜、在显微镜下一根根放电极,一台手术做八九个小时,极度依赖医生的经验。

Neuralink做了个叫R1的手术机器人,整个植入过程自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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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7月他们又公布了一个更猛的进展,不用切开硬脑膜了。

硬脑膜是包在大脑外面的那层坚韧的膜,以前做手术必须切开才能碰到大脑皮层。切开就有感染、脑脊液漏、粘连的风险。

现在他们改进了穿刺针头,配合荧光血管造影和光学断层扫描,机器人能直接穿透完整的硬脑膜,把电极丝送进去。

单根电极植入只需要1.5秒。整台手术从八小时压缩到一小时以内。

这件事的意义很大。

一项医疗技术再厉害,如果只有最顶尖的几个医生能做,就永远只能服务极少数人。手术标准化、自动化之后,普通医院经过培训也能做,才有可能真正铺开。

芯片植入之后,他们的生活变成什么样

数据和技术说多了容易抽象。说几个真实的人的故事。

第一个是诺兰德,全世界第一个脑子里装了Neuralink的人。

十年前他大学最后一年,跳水摔断了脖子,高位截瘫。书没法念了,回家靠家人照顾,整个人的状态越来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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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入芯片之后,他先是能用意念刷手机、玩游戏。慢慢的,他开始早起,学数学,读各种书,还学了新的语言。

去年,十年没进校园的他,重新回大学读神经科学了。成绩还特别好,说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一个学期。

他说,这个东西把他以为永远失去的那部分生活还回来了。

第二个是塞巴斯蒂安,23岁的医学生,两年前滑雪摔断了脊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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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靠语音控制电脑,上课记笔记、查资料都很慢,学医这条路几乎走不下去。

现在他每天用Neuralink学习17个小时。标注论文、做互动作业、上课的时候悄悄多线程处理事情,效率比受伤前还高。

第三个是奥德丽,第一位女性受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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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受伤后,她几乎没碰过电脑,日常全靠伴侣帮忙。装上芯片之后,她开始用意念画画,抽象风格的,色彩很浓烈。

她的画在网上火了,现在正筹备开自己的实体画廊。

她说,脑子感觉自由了一点,不像是整天被关在房间里。

还有布拉德,渐冻症患者。他没法转头,去看儿子的机器人比赛,连儿子上场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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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在轮椅上装了个360度摄像头,用脑控光标转摄像头,想看哪看哪。

风险与争议

讲完好的一面,必须说说风险和争议。只吹神化不客观。

首先是长期稳定性

第一个受试者诺兰德的植入物,后来出现了导线回缩的问题,大概85%的电极线退回去了。

Neuralink没有召回,靠软件算法优化继续用,功能没受太大影响,但这件事本身说明,设备在大脑里的长期留存还没完全解决。

大脑是活的组织,异物放进去,会有炎症反应,会有胶质瘢痕,时间长了信号质量会不会衰减,五年、十年之后会怎么样,现在没有答案。

其次是样本量太小

21个人,放在医疗器械验证的尺度上,这只是非常早期的可行性试验。安全性、有效性、适用人群,都需要更大规模、更长时间的数据支撑。

而且目前公开的都是公司自己发布的结果,还没有经过同行评审的学术论文发表。独立验证这一步还没走。

然后是伦理和隐私

脑数据可能是人类最敏感的数据了。你想了什么,你没说出口的念头,理论上都能从脑信号里读出来。

这些数据存在哪,谁有权访问,会不会被滥用,植入物会不会被黑客远程攻击。

这些问题现在都没有成熟的答案。

最后,也是最现实的,

现在一套植入加手术,成本是天文数字。

就算未来量产降价,初期也绝不是普通人能负担的。技术如果只服务富人,带来的可能不是公平,而是更深的认知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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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看到脑机接口这个词,还是很多年前看《攻壳机动队》,觉得那是遥远的赛博朋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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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着这些视频里的人,用意念喝水、开轮椅、画画,突然意识到,未来不是某一天突然降临的,是一点一点渗进来的。

它先出现在医院里,出现在最需要它的人身上,帮他们拿回失去的生活。然后慢慢优化,慢慢降价,慢慢走到更多人的视野里。

Neuralink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把这项技术从实验室的论文里,拽到了公众面前,让大家开始认真讨论它的可能性和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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