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学宴上，妈妈在台上分享教育经验。
在多子女家庭，偏爱才是真正的公平。
“姐姐是老大，弟妹出生后我还是会单独带她出去玩，让她知道爸妈的爱没有被分走。”
“弟弟年纪小，家里人都宠他。我就对他要求严格，让他必须听两个姐姐的。”
她顿了顿，笑着拉住我的手。
“当然最让我骄傲的，是我二女儿。她打小就聪明，学习好。在家里不用做家务，想要什么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亲朋好友纷纷鼓掌称赞。
只有我觉得喘不上气。
她没说的是，我房间里装着三个监控摄像头，上厕所洗澡的时间严格到秒。
成绩下滑一点，她就不吃不喝惩罚自己，哭着问我是不是想让她死。
每顿饭必须吃单独搭配的营养餐，因为偷吃了冰箱里剩下的两只虾被拉去洗胃。
“你海鲜过敏不知道吗？这么嘴馋以后能成什么事？”
开席后，妈妈给弟弟剥虾，我抢过来全都塞进嘴里。
过不过敏，我自己知道。
真正的偏爱，他们只给了姐姐和弟弟。
口是心非的公平我受够了。
……
嘴里塞得太多咽不下去，我恶心，冲去卫生间吐了。
妈妈追出来，皱着眉给我拍背，扣我的喉咙让我吐。
“你干什么？自己不能吃海鲜不知道吗？那么能吃的就非得抢？”
我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反问回去：“我能不能吃您不知道吗？”
她第一次在我脸上看到这种不驯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眉心拧得更紧了，但语气还是平和的。
“好了，先把药吃了。”
说着从包里掏出过敏药和水。
我早产，小时候经常生病，长大后肠胃功能也不好，对鸡蛋和牛奶过敏。
但雷打不动的，每天早餐都有热牛奶和水煮蛋，再加一个苹果。
十几年如一日。
吃吐了就歇一歇，再继续。
过敏了就吃药，反正没严重到有生命危险，只是觉得味道像胶皮，起起疹子而已。
但海鲜是吃药救不回来的。
我出神了一会儿，在妈妈第二次催促的时候，把药接过来。
仰头整瓶往嘴里倒。
“你干什么！”
妈妈惊声尖叫，捏住我的下巴，把手伸进嘴里扣。
我紧闭着牙关，咬到了她的手指。
她痛嘶一声，恼怒之下一个耳光扇了上来。
脆响的声音让我们两个都愣住了。
刚进来找我们的姐姐，也是目瞪口呆。
妈妈深吸气，把情绪往下压。
“回去跟你爸说，你妹妹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去医院。”
说完就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外拽。
到了医院，医生说吞下去的药不多，不用洗胃。
妈妈却坚持必须洗，红眼瞪着医生。
“我女儿可是高考状元，被京大录取了，她要是有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洗完胃，我被送进病房输液。
姐姐带着弟弟来了，爸爸还在酒店招待客人。
“江月你无缘无故发什么疯？妈在外面哭你知道吗？”
姐姐指责我。
“我们家为了你的升学宴，忙前忙后准备了一个月，你为什么要非在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闹？”
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我觉得可笑。
“升学宴是你们的，不是我的。”
高考状元，考上京大，也是他们的荣誉，不属于我。
我只是这个家的学习机器人，用来炫耀的工具。
“江月你……”
姐姐被气得失语，喘着粗气指着我。
这时弟弟突然张嘴咬上我的手指，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半分钟才松开。
食指一圈牙血印，输液针也被扯掉了，血飙了出来。
“让你欺负妈妈和姐姐！”
这时妈妈进来，直接朝弟弟脑袋上来了一下。
“你干什么？谁给你的胆子咬你二姐的？反了你了，立刻给我道歉！”
弟弟呜呜大哭。
“是她先咬的你！”
“我才不想要她做我姐姐，我只有一个姐姐！”
妈妈气得又抬起了手，姐姐赶紧把弟弟护在身后。
在我们家，弟弟确实是姐姐的小仆人，姐弟情深。
但这个“姐姐”不包括我。
“妈……”
妈妈突然用手扶住额头，人晃了晃。
她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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