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瓷像砸在地板上。
母亲那尊断成两半,父亲的头滚到沙发底下。
我俯身去捡,瓷片割开手掌,血滴在母亲断裂的裙摆上。
“谁让你碰它的?”我抬起脸,声音发颤。
安安躲进贺廷深怀里。
他捂住孩子的耳朵,语气重了下来:“明舒,你别吓她。”
“这是我母亲送我的陪嫁。”
“我找最好的师傅修,再给你定制十套。”
贺廷深。”我摊开掌心,让他看那道伤口,“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他没有接话,抱着安安进了房。
夜里,我收拾散落的备课资料,在儿童床下找到了那幅“我的家”。
画纸背面有一行方若薇的字。
“安安,只要你一直叫他爸爸,他就不会赶我们走,也不会去娶别人。”
我刚拿出手机,画纸便被人从手里抽走。
贺廷深站在身后,沉着脸问:“这是孩子的东西。你为什么翻她的房间?”
我把画纸翻到背面,送到他眼前。
“你看清楚,这是孩子写的吗?”
方若薇匆忙跑来。看见那行字,她攥住睡衣下摆,眼泪跟着落下。
“那天安安问你结婚后会不会不要她,我只是哄孩子。”她拉住我的衣袖,急声解释,“明舒,我从没想破坏你们。”
安安抱住她:“妈妈没错,是苏阿姨要赶我们走。”
贺廷深把画纸折起,克制地提醒:“若薇,以后别再对孩子说这种话。”
我推开方若薇的手,盯着他问:“她教孩子抢我的未婚夫,你只说这一句?”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该怎么说?”
他将我拉到客厅,疲惫地按着眉心:“修远为了救我没了,我没办法把他的妻子想得太坏。”
我抽回手:“你舍不得怀疑她,为什么敢认定我会伤害一个孩子?”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说:“等安安恢复,我们就领证,我会证明你最重要。”
原定去我父母家商量婚期那天,方若薇称自己高烧,求他替自己参加安安的亲子开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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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廷深保证只露面十分钟。
我和父母等了两个小时。
母亲把饭菜热了三遍,父亲还替他找借口,转身却将珍藏多年的酒收回柜子。
我赶到幼儿园时,安安正站在台上,牵着贺廷深的手。
“这是我爸爸。”
掌声响起,贺廷深弯腰替她整理衣领,没有纠正。
方若薇坐在家长席,脸上毫无病色,还在笑着解释:“修远走后,孩子就一直这样叫,廷深舍不得纠正她。”
我走到台前,压着声音说:“安安,他是贺叔叔。”
孩子张嘴就哭:“你为什么总来抢我爸爸?”
家长纷纷举起手机。
方若薇过来抱她,嘴上劝我别生气,身体却严严实实挡住镜头。
当天晚上,一段删减过的视频传进家长群。
视频只留下我纠正孩子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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