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探出窗口:“男方还来吗?”
我捏着号码纸,勉强笑了笑:“路上堵车,快到了。”
中午十二点,大厅清场。
下午两点,我又坐回原位。
旁边换了三对新人,有个女孩拿到红本后哭了,男朋友搂着她哄:“以后吵架也不许提离婚。”
我把手机扣在膝上。
三年前,我急性阑尾炎住院,贺廷深连夜从外地赶回。
凌晨四点,他一身雨水站在病房门口,握着我的手说:“明舒,只要是你的事,我永远不会迟到。”
下午五点,窗口开始收资料。
叫号屏上,我们的号码后面添了两个字:过期。
手机这才亮起。
贺廷深发来消息:安安情绪稳定了,我晚点接你
我拨了电话,接听的是安安。
“贺爸爸在给我煮面,你不要总催他。”
方若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廷深,安安不吃葱,你重新做一碗吧。”
片刻后,贺廷深接过手机:“明舒,孩子刚受了惊,不能再受刺激。”
我盯着已经关闭的窗口,哑声问:“号码过期了,你打算怎么解释?”
“领证改天补办,你先回家,别等了。”
保洁拖着地,从我鞋边绕过去。
我挂断电话,把那张号码纸折了两次,扔进垃圾桶。
晚上九点,贺廷深带着桂花糕来了。
他蹲在玄关替我脱鞋,看见脚后跟磨出的血,转身便去拿药箱。
“婚房、婚礼、戒指都是给你的。”他把水杯递给我,语气放软,“明舒,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我没接水,只把物业维修记录推到他面前。
“水管昨晚就修好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安安听见我要走,哭着不肯吃饭。”
他沉默片刻,抱住我,“梁修远为救我死在车祸里,临终前把妻女托付给我,我不能丢下她们。”
我推开他,红着眼问:“所以你就能丢下我?”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以后我会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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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夜,我去婚房取母亲留下的首饰盒。
门锁里多了方若薇的指纹,玄关的婚纱照背朝外靠在墙角,原来的位置挂着一幅儿童画。
画里,贺廷深牵着方若薇和安安,头顶写着“我的家”。
角落的小人被黑笔涂掉了脸。
主卧门开了。
方若薇穿着我的睡衣,腕上戴着母亲送我的玉镯。
她摸着镯子,局促地笑:“安安想看,我就试了试,廷深说你一向大方,不会介意。”
我抬眼看向贺廷深。
他避开我的目光:“若薇今晚受了惊,你别当着孩子让她难堪。”
“摘下来。”
方若薇抬起手,眼圈红了:“明舒,我没想抢你的东西。”
我看着她,声音更沉:“我让你摘下来。”
安安从房里冲出来,抱住她的腿:“坏阿姨,不许你欺负妈妈!”
贺廷深按住我的肩,亲手替方若薇取下玉镯
他用湿巾擦了两遍,再套回我腕上。
“她丈夫去世没多久,今晚又无处可去。”他压低声音,“你有不满,回去和我说,别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我摘下玉镯,收进包里。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东西。”
“我知道。”
我抬眼逼问:“你知道,还让她戴?”
他顿了顿:“安安想看,若薇只是试试。”
我推开书房门。
原本放书桌的位置铺了粉色地毯,墙边多出一张儿童床。
备课资料塞在纸箱里,学生写给我的贺卡散了一地。
阳台上堆着几块木板,父亲亲手做的书架已经被拆开,几颗螺丝滚进排水口。
我蹲下来,摸了摸断掉的榫头。
方若薇站在门边,小声解释:“安安怕黑,得住在主卧旁边。书架太旧,我怕木刺扎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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