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曾是江湖人闻之色胆的"红笺杀手",金盆洗手那日,江湖传言她嫁了个连鸡都不敢杀的临安书生。

仇家寻仇那夜,大雪封门。

她护在书生身前,指尖扣紧了袖中短刃。

谁知厨房里那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拎着一把剁菜的刀走了出来。

刀光起,仇家退。

她这才想起,三年前她重伤濒死,是这书生一人一剑,从十八个追兵手里把她背出了雁荡山。

她以为她嫁了个弱者。

殊不知,她嫁的是当年那位"一剑霜寒十四州"的沈砚之。

本文古风言情,虐心不虐身,反转连连,建议收藏慢读。

雪落无声。

雁荡山脚下的青梧村,家家户户关门闭户。

"沈砚之!"

"你给老子滚出来!"

破空声起,瓦片飞溅。

沈砚之从灶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娘子,今夜来客了。"

"你进去。"

"客人要喝茶。"

"我说你进去!"

苏婉仪一把将书生护在身后。

她指尖扣紧了袖中红笺短刃。

"S省吾,你当真以为,金盆洗手便能洗得干净?"

门外,黑压压一片人影。

为首那人一身玄衣,眉目阴鸷。

"苏婉仪,三年前你杀我弟弟陆子瑜,今日我要你偿命。"

"三年前的账,今日一并算了。"

苏婉仪冷笑一声。

"陆承渊,你来便是来,何必带上这许多无辜的村民性命?"

"无辜?"

陆承渊狞笑。

"这村里只要窝藏了你,便没有无辜之人。"

他抬手。

"烧。"

"我看谁敢!"

苏婉仪挺身而出。

她虽金盆洗手,但"红笺"之名,岂是浪得虚名?

然而她今晨便受了风寒,内力难聚。

沈砚之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

"娘子,你且歇着。"

"我来招呼客人。"

"你——"

苏婉仪回头看他。

那书生竟从灶房拎出了一把剁菜的刀。

刀刃上,还挂着半片白菜。

"砚之,你做什么?"

"做饭做到一半。"

"客来了,先打发了再继续。"

陆承渊嗤笑。

"一个酸秀才,也敢拿菜刀?"

"兄弟们,把这二人,连同这屋子,一并烧了!"

火把掷出。

沈砚之抬手。

菜刀脱手而出。

"铛——"

火把在空中被劈成两截,火星四溅。

陆承渊瞳孔骤缩。

"好刀法!"

"S省吾,你从哪儿找来的护院?"

苏婉仪亦是一怔。

她从未见过沈砚之使刀。

在她记忆里,这书生连杀鸡都要她动手。

"娘子,这刀钝了。"

沈砚之走到她面前,挡在她身前。

"明日我去铁匠铺,让他给磨磨。"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

陆承渊面色阴沉。

"装模作样!"

"给我上!"

十数名黑衣杀手一拥而上。

苏婉仪欲拔刃相助。

沈砚之按住她的手。

"娘子,看好了。"

他俯身,自灶房柴堆里拾起一根拨火棍。

木棍轻扬。

"砰!"

最先扑上来的那名杀手,胸骨凹陷,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塌了半堵土墙。

第二名杀手刀锋已至。

沈砚之侧身,木棍点在那杀手腕间。

"咔嚓。"

刀落。

人跪。

"疼……"

杀手捂着手腕,冷汗涔涔。

苏婉仪瞪大了眼睛。

这拨火棍法……

这起手式……

她曾在何处见过?

陆承渊亦是大惊。

"不可能!"

"江湖上能使出'沈家棍法'的,早已绝迹十年!"

"你究竟是谁?!"

沈砚之淡淡一笑。

"临安沈砚之。"

"婉仪的夫君。"

"也是——"

他木棍横扫。

"曾与你们陆家,有些旧账未清的人。"

陆承渊如遭雷击。

"沈……沈砚之?"

"那个沈砚之?!"

十年前。

江湖人称"一剑霜寒十四州"的沈砚之。

剑出,则山河变色。

那一年的雁荡山巅,他一人一剑,独战陆家三十六骑。

陆家老太爷陆长卿,亲率精锐,要将这碍眼的沈家余孽斩草除根。

然而那一战,沈砚之剑未出鞘,仅凭一根枯枝。

三十六骑,无一人生还。

陆家自此一蹶不振。

江湖传言,沈砚之已被陆长卿重金聘请的西域杀手毒杀。

尸骨无存。

可此刻——

青梧村的灶房门口。

那个围着沾满面粉围裙的文弱书生。

竟使出了正宗的"沈家棍法"!

陆承渊浑身颤抖。

"你……你没死?"

"死了十年了。"

沈砚之语气平静。

"沈砚之十年前便死了。"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只是婉仪的夫君,一个会做饭的书生。"

"可你——"

"陆承渊。"

沈砚之木棍点地。

"你弟弟陆子瑜,三年前死在婉仪手中,那是他罪有应得。"

"他勾结西域,出卖江湖同道七十三口,婉仪杀他,是为江湖除害。"

"今日你寻仇,我不拦。"

"但你若要伤婉仪一根头发——"

他抬眸。

那一瞬间,陆承渊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雁荡山巅,那个令整个江湖颤栗的身影。

"我便让你,去陪你弟弟。"

(04)

"上!"

"都给我上!"

陆承渊歇斯底里。

杀手们蜂拥而上。

沈砚之轻叹一声。

"娘子,闭眼。"

苏婉仪没有闭眼。

她要看。

她要看清楚,这个她嫁了三年的男人,究竟是谁。

木棍起舞。

如游龙,如惊鸿。

每一击,皆有分寸。

不致命,却令人失去战力。

不流血,却让人痛入骨髓。

苏婉仪看着那道青衫身影,在雪夜中穿梭。

明明是文弱书生的身形。

明明是温润如玉的面容。

可出手之间,竟有开山裂石之势。

"砰!"

"砰!"

"砰!"

杀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过一盏茶功夫。

十数名江湖一流杀手,尽数躺在了雪地里哀嚎。

陆承渊早已骇得魂飞魄散。

"沈……沈前辈……"

他"扑通"跪下。

"晚辈有眼无珠!"

"晚辈不知苏女侠是您夫人!"

"晚辈这就走!这就走!"

他连滚带爬,欲逃离此地。

沈砚之木棍一掷。

"咻——"

木棍穿透陆承渊的衣袍,将他钉在了院墙上。

"走?"

"陆承渊,你听好。"

"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若你陆家再有人来寻婉仪麻烦——"

"我便亲自上陆家祖坟,与你家老太爷叙叙旧。"

陆承渊涕泗横流。

"不敢!不敢!"

沈砚之挥手。

木棍"铮"地一声归位,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转身,面带歉意地看着苏婉仪。

"娘子,饭菜怕是要凉了。"

"我再去热一热。"

苏婉仪怔怔地看着他。

"砚之。"

"嗯?"

"你……你真的是沈砚之?"

沈砚之笑了。

那笑容温润如春风。

"我是沈砚之。"

"我也是你的夫君。"

"这两个身份,并不冲突。"

(05)

屋内,炭火熊熊。

饭菜的香气重新弥漫开来。

苏婉仪坐在桌边,怔怔地看着忙碌的沈砚之。

他盛饭,布菜,动作娴熟而温柔。

"娘子,趁热吃。"

"今夜吓着你了。"

"是我的错,不该瞒你。"

苏婉仪夹了一筷子青菜。

"你为何瞒我?"

沈砚之盛汤的手顿了顿。

"因为我累了。"

"沈砚之这个名字,背了太多血债。"

"十年前那一战,我虽胜了陆家三十六骑,却也中了西域奇毒。"

"我以为我必死无疑。"

"是婉仪你在雁荡山深处,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我。"

"你将我带回,悉心照料了三月有余。"

"我苏醒那日,你正坐在床边打盹。"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你的睫毛上。"

"那一刻,我便想——"

"若能做婉仪一个人的沈砚之,而非江湖那个'一剑霜寒'的沈砚之,该多好。"

苏婉仪眼眶微红。

"你那时,已是废人?"

"嗯。"

"毒虽解了,但内力尽失,武功全废。"

"我在青梧村住了下来,开了间私塾,教书为生。"

"后来,便娶了婉仪你。"

"我以为,此生便这般过了。"

"谁想三年后,陆家还是找上了门。"

苏婉仪沉默良久。

"那你今夜……"

"今夜,是逼不得已。"

沈砚之放下碗筷。

"陆承渊带来的那些人,武功虽不高,但下手狠辣。"

"我若不出手,婉仪你今夜必伤。"

"我宁可暴露身份,也不能让婉仪受半分伤害。"

他握住她的手。

"娘子,对不起。"

"我骗了你三年。"

苏婉仪反握他的手。

"你没有骗我。"

"你只是……"

"没有把全部的自己,告诉我而已。"

"我嫁的,是你这个人。"

"至于你是沈砚之,还是那个教书的先生——"

"我都认。"

沈砚之眼眶一热。

"婉仪……"

"吃饭。"

苏婉仪低头扒饭。

"菜要凉了。"

(06)

然而,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三日后。

陆家老太爷陆长卿,亲笔书信一封,送至青梧村。

信中言:

"沈贤侄,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老夫年迈,不愿再见刀兵。

然婉仪杀害子瑜一事,陆家上下,难以释怀。

望贤侄携婉仪,于本月十五,至雁荡山陆家庄,给个交代。

否则——

老夫唯有倾尽陆家百年基业,与贤侄周旋到底。"

苏婉仪看完信,冷笑一声。

"陆长卿这是要摆鸿门宴。"

"砚之,不可赴会。"

沈砚之接过信,细细看了。

"十五日……"

"还有十日。"

他抬眸,目光深远。

"婉仪,你可愿随我,上雁荡山走一趟?"

"陆家这笔账,迟早要了。"

"你怕么?"

苏婉仪昂首。

"我苏婉仪,何时怕过?"

"只是……"

她犹豫片刻。

"只是你武功恢复了么?"

沈砚之微微一笑。

"这三年来,我每日清晨在院子里练功。"

"虽不及当年巅峰,但应付陆家,绰绰有余。"

苏婉仪愕然。

"你……你每日清晨在院中舞的那套……那是武功?"

"我一直以为你在练太极养生!"

沈砚之失笑。

"那便是太极。"

"也是沈家棍法的起手式。"

"原来如此。"

苏婉仪扶额。

"我竟与一个绝顶高手,做了三年夫妻。"

"却浑然不知。"

沈砚之握住她的手。

"婉仪。"

"无论我是谁。"

"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这三年,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不论十五日结局如何。"

"我都想告诉你——"

"能娶到你,是沈砚之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苏婉仪鼻头一酸。

"油嘴滑舌。"

"吃饭。"

(07)

十日转瞬即逝。

十五这日,天降大雪。

苏婉仪一身红衣,外罩白狐裘,英姿飒爽。

沈砚之一袭青衫,腰悬长剑,温润如玉。

二人并肩,踏上雁荡山。

陆家庄,庄门大开。

陆长卿亲自出迎。

他已是古稀之年,白发苍苍,却目光如炬。

"沈贤侄,别来无恙。"

"这位便是苏女侠吧?久仰大名。"

苏婉仪冷冷一瞥。

"陆老太爷不必客套。"

"今日的账,怎么算,你直说。"

陆长卿捋须。

"苏女侠快人快语。"

"老夫也不绕弯子。"

"子瑜之死,老夫心痛不已。"

"但老夫也知,子瑜勾结西域,罪有应得。"

"今日请二位前来,并非要为子瑜报仇。"

"老夫年事已高,不想陆家再起干戈。"

"老夫只有一个条件——"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砚之。

"贤侄,你既未死,便该重出江湖。"

"陆家愿倾尽全力,助贤侄重振沈家门楣!"

"只要贤侄应允,今日的恩怨,一笔勾销。"

"苏女侠杀子瑜之仇,老夫也不再追究。"

沈砚之闻言,淡淡一笑。

"陆老太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沈砚之,十年前便已死了。"

"如今活着的,只是青梧村一个教书的先生。"

"重出江湖?"

"不必了。"

陆长卿面色一沉。

"贤侄,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夫虽年迈,但陆家百年基业,可不是吃素的。"

"今日的雁荡山,已布下天罗地网。"

"贤侄若不答应——"

"休怪老夫无情!"

沈砚之叹了口气。

"陆老太爷,你这是何必。"

"十年前雁荡山一战,你陆家三十六骑尽殁。"

"你以为,今日的陆家,还能挡我?"

陆长卿怒喝。

"结阵!"

(08)

刹那间,庄内涌出数百名刀斧手。

个个精锐,气势如虹。

苏婉仪拔出身旁红笺短刃。

"砚之,看来今日免不了一场恶战。"

沈砚之按住她的手。

"娘子,退后。"

"这些人,我来处理。"

"你且看着便好。"

他缓步上前。

青衫无风自动。

腰间长剑,未出鞘。

"陆老太爷,你可知,何为'一剑霜寒十四州'?"

陆长卿瞳孔骤缩。

"你……你要使剑?"

"不必。"

沈砚之淡淡道。

"对付这些人,不必用剑。"

他抬手。

自地下拾起一根枯枝。

"十年前,我用枯枝破了你三十六骑。"

"今日,我便用这根枯枝,破你这天罗地网。"

"放箭!"

陆长卿嘶吼。

箭雨如蝗。

沈砚之枯枝轻扬。

"唰——"

箭矢在空中纷纷折断,落地有声。

他一步踏出。

身形如鬼魅。

枯枝点出。

"砰!"

"砰!"

"砰!"

刀斧手们成片倒下。

不致命,却令人动弹不得。

不过一刻钟。

数百名精锐,尽数躺在了雪地里。

陆长卿面色惨白,踉跄后退。

"这……这便是'一剑霜寒'的实力?"

"贤侄……不,沈前辈……"

"老夫服了。"

"老夫彻底服了!"

他"扑通"跪倒在雪地中。

"陆家上下,愿听沈前辈差遣!"

"只求沈前辈,饶陆家一脉性命!"

沈砚之枯枝一抛。

"陆老太爷,起来吧。"

"我沈砚之,从不滥杀无辜。"

"今日我来,只为两件事。"

"一,了结陆家与婉仪之间的恩怨。"

"二,告诉江湖——"

"沈砚之的妻子,不容任何人欺辱。"

"这两件事,今日一并办了。"

"从此以后,陆家若再有人寻婉仪麻烦——"

"陆家,便从这江湖上消失。"

陆长卿涕泗横流。

"老夫遵命!"

"老夫这就修书,告知陆家所有人,苏女侠乃我陆家的恩人!"

"谁敢动苏女侠一根头发,便是与我陆家为敌!"

沈砚之转身,朝苏婉仪伸出手。

"娘子,我们回家。"

苏婉仪含泪而笑。

"回家。"

(09)

二人下山。

行至半途。

苏婉仪忽然开口。

"砚之。"

"嗯?"

"你今日的样子,与平日不同。"

"平日里,你是温润的教书先生。"

"今日的你,是那个'一剑霜寒'的沈砚之。"

"我……"

她犹豫。

"我有些怕。"

沈砚之停下脚步。

他转身,双手捧起她的脸。

"婉仪,看着我。"

"无论我是教书先生,还是沈砚之。"

"我对你的爱,从未变过。"

"今日的我,之所以锋芒毕露,是因为有人在威胁你。"

"我沈砚之,可以放下江湖,放下恩怨,放下一切。"

"但我不能放下你。"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铠甲。"

苏婉仪泪如雨下。

"砚之……"

"我们回青梧村,好不好?"

"我再也不做'红笺'了。"

"我就做你的娘子。"

"洗衣,做饭,织布,生儿育女。"

"我们过平凡的日子,可好?"

沈砚之将她拥入怀中。

"好。"

"我们回青梧村。"

"我教书,你织布。"

"我们一起,白头到老。"

(10)

然而,江湖,岂是说退便能退的?

二人回到青梧村不过三日。

江湖上便炸开了锅。

"沈砚之未死"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

各路势力,纷纷涌向青梧村。

有的想投靠。

有的想结盟。

有的,则是来寻仇的。

沈砚之当年的仇家,何止陆家一家?

西域杀手组织"幽冥阁"。

江湖邪派"血月教"。

朝廷鹰犬"锦衣卫"。

一个个,闻讯而来。

苏婉仪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苦笑。

"砚之,看来我们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沈砚之搂着她的肩。

"婉仪,对不起。"

"是我连累了你。"

苏婉仪摇头。

"说什么傻话。"

"我苏婉仪,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既然躲不掉,那便接着。"

"谁敢来犯,我便杀谁!"

沈砚之深深看了她一眼。

"婉仪。"

"你可知,我为何当初要金盆洗手?"

"因为我不想再杀人了。"

"可如今看来,这江湖,容不下我沈砚之的退隐。"

"那便——"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便让他们知道。"

"沈砚之,不是谁想惹便能惹的。"

"谁敢动我的娘子。"

"我便让谁,从这江湖上消失。"

后续在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