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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7日,日本广播协会报道,日本著名推理小说作家东野圭吾因患大肠癌,已于7月23日去世,终年68岁。
图片来自japantimes ,版权属于原作者
消息公布时,他的家人已经低调举行完葬礼。在此前的公开报道中,很少见到他谈及自己的病情,因此消息来得格外突然。
更令人唏嘘的是,就在他去世前一天,出版社还在为其新书举行发行倒计时。这是东野圭吾人生中的第106本书,原定8月5日出版。
他已经写完了最后一个故事,却没能等到读者翻开它。
就算没读过原著,你可能也看过他的故事
即使没有完整读过东野圭吾的小说,很多人也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2006年,山田孝之和绫濑遥主演的日剧《白夜行》,是不少中国观众的日剧启蒙。两个在黑暗中彼此依存的人、一桩横跨近20年的案件,以及令人窒息的结局,让很多人多年后仍然记得桐原亮司和唐泽雪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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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福山雅治主演的《神探伽利略》和电影《嫌疑人X的献身》红遍亚洲;《解忧杂货店》和《嫌疑人X的献身》还被改编成中国电影。
有人先看影视剧,再去找原著;有人从《白夜行》开始,一路读到《恶意》《秘密》和《解忧杂货店》。
对不少80后、90后来说,“东野圭吾”早已不只是书封上的一个日本名字,而是一段共同的阅读和追剧记忆。
但这个作品在日本累计发行超过1亿册、被介绍到全球41个国家和地区的推理作家,最初与文学似乎没有太大关系。
一个小时候不爱读书的理工男
1958年,东野圭吾出生于大阪。
与很多作家不同,他并非从小热爱文学。2006年获得直木奖后,他曾在电视采访中坦言,自己小时候其实不爱读书。
这段经历后来影响了他的写作标准。他不想写出连自己都会在中途觉得无聊的小说。他希望自己的故事足够有趣,即使是当年那个不喜欢看书的少年,也愿意继续读下去。
这或许正是东野圭吾能够拥有大量普通读者的原因。
他的小说很少故意炫耀复杂的文学技巧。案件通常很快发生,谜团紧接着出现,人物隐藏的秘密则被一层层揭开。
读者原本只想“再看一章”,却常常不知不觉读到深夜。
年轻时的东野圭吾并没打算靠写作谋生。
他从大阪府立大学电气工程系毕业后,进入日本电装株式会社工作。这家公司后来更名为DENSO,是全球知名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
白天,他处理机器、生产线和技术问题;下班后,才利用业余时间写推理小说。
他把作品投给日本推理小说界重要的新人奖——江户川乱步奖。前两次投稿,他都没有获奖。直到1985年,27岁的东野圭吾凭借第三次投稿的《放学后》,拿下第31届江户川乱步奖。
第二年,他辞去工程师工作,搬到东京,决定全职写作。
这看起来像一个漂亮的“辞职追梦”故事,但现实没有立刻给他一个圆满结局。
辞掉大厂以后,他经历了十多年低谷
新人奖可以让一名作者进入文坛,却无法保证下一本书还有人买。
成为职业作家后,东野圭吾保持着很高的写作速度,陆续出版《毕业》《魔球》《学生街的杀人》等作品,但市场反响并不稳定。有一段时间,他的书销量不佳,也没有得到太多关注。
对一个已经辞去固定工作、完全靠写作生活的人来说,每一本书卖得好不好,都关系到下一本还能不能顺利出版。
东野圭吾后来回忆,成为作家后曾经历过一段非常辛苦的时期。他虽然没有真正想过退出文坛,却一度感到彷徨,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写什么。
仍然愿意支持他的编辑告诉他,不要急着迎合市场,去写自己真正觉得有趣的题材。
于是,他继续写。
他把家庭、婚姻、教育、科技和社会问题放进推理小说,不再只让读者猜“凶手是谁”,而是开始追问:一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走到犯罪那一步?
1998年,《秘密》出版。故事从一场车祸开始:妻子去世,女儿幸存,但女儿醒来后却声称,自己身体里住着母亲的灵魂。这究竟是一次无法解释的奇迹,还是一个家庭无法承受的悲剧?
凭借《秘密》,东野圭吾获得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也第一次进入直木奖候选名单。
他的事业终于出现转机,但距离真正登顶,还有很长一段路。
5次入围直木奖,5次落选
从1999年开始,东野圭吾先后凭《秘密》《白夜行》《单恋》《信》和《幻夜》5次入围直木奖。
结果,5次全部落选。其中任何一本,如今都称得上他的代表作。尤其是后来被无数中国读者视为经典的《白夜行》,当年同样没能帮他拿到直木奖。
一次落选可以归因于运气,连续5次被拒绝,却足以让一个作家怀疑,自己的作品是否永远得不到最高层面的认可。
东野圭吾没有停下来。
2005年,他出版《嫌疑人X的献身》。小说开头不久,读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独自抚养女儿的花冈靖子失手杀死前夫,住在隔壁的数学老师石神发现后,主动帮她处理尸体、设计口供,并制造了一套看似完美的骗局。物理学家汤川学介入调查后,逐渐发现,石神所做出的牺牲比所有人想象得更加沉重。
真正震撼读者的,不再是“谁杀了人”,而是一个孤独的人究竟愿意为爱走多远。
2006年1月,《嫌疑人X的献身》获得直木奖,这是东野圭吾第6次入围。从27岁凭《放学后》进入文坛,到47岁凭《嫌疑人X的献身》站上事业高峰,他走了整整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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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抛下理工科,而是把它变成了优势
东野圭吾的故事并不是“逃离理工科以后,终于找到真正的自己”。相反,工程师经历后来成了他最重要的创作优势之一。
他曾在接受美国《出版商周刊》采访时表示,自己一直希望把做工程师的经验写进小说。
于是,他创造了“伽利略系列”里的天才物理学家汤川学。警方每次遇到难以用常识解释的案件,就会向汤川求助。燃烧、爆炸、磁场、声波以及各种科学知识,成为解开谜题的关键。
东野圭吾还透露,汤川最初的部分灵感来自《哆啦A梦》:警方遇到难题时,他就像哆啦A梦一样,拿出一种科学方法解决问题。
到了《嫌疑人X的献身》,汤川面对的不再只是一道物理难题,而是一位身处悲剧中的老同学。
科学可以解释案件如何发生,却无法计算一个人愿意为感情牺牲到什么程度。这也形成了东野圭吾最有辨识度的写法:用理科生的逻辑搭建谜题,再用人性打破逻辑。
曾经看起来与文学无关的电气工程专业,最终变成了别人很难复制的创作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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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很多北美理工男想过、却没走的路
东野圭吾的经历最打动人的,未必是他最终出版了多少本书,而是他曾经拥有一条足够稳定的人生道路,却选择从头开始。
在北美,很多华人走过相似的职业路径。本科读计算机或工程,研究生继续深造,随后实习、找工作、申请工作签证和绿卡。走到一定阶段后,专业早已不只是一项技能,也代表一个人投入多年的时间和成本。
很多人不是没有其他梦想。有人想写小说,有人想拍电影,有人想开一家小店,有人只是希望认真完成一件无法直接换算成收入的事。但身份、房贷、家庭和沉没成本,让离开原来轨道的代价越来越高。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像东野圭吾一样辞掉工作。他的人生也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只要勇敢追梦,就一定会成功”。
他辞去大厂工作后,没有立即迎来掌声,而是经历十多年低谷;他不是靠一个灵感改变命运,而是不断写下一本;他5次落选直木奖,直到第6次才终于获奖。真正让他走到最后的,不只是辞职时的一次勇敢,而是在新鲜感消失、结果迟迟没有出现以后,仍然愿意继续做下去。
第106本书,他没能等到出版
《嫌疑人X的献身》之后,东野圭吾进入事业高峰。《流星之绊》《新参者》《麒麟之翼》《解忧杂货店》《假面饭店》等作品陆续出版,并被大量改编成电影和电视剧。
2023年,他出版个人第100本著作。同一年,其作品在日本国内的累计发行量突破1亿册。目前,他的作品已经被介绍到全球41个国家和地区。
而东野圭吾人生中的第106本书,最终又回到了“伽利略系列”。
7月22日,出版社还宣布,将在东京纪伊国屋书店举行午夜倒计时活动,让读者在8月5日零点第一时间拿到新书。活动的宣传语是:“伽利略,最后的谜。”
第二天凌晨,东野圭吾因大肠癌去世。直到7月27日,消息才正式对外公布。
8月5日,《永远的记忆》仍将按照原计划出版。读者可以再次跟随汤川学寻找答案,却不会再等到东野圭吾的下一部作品。
一个小时候不爱读书的理工男,最终写下106本书;一个辞掉大厂工作的普通工程师,经历十多年低谷和5次落选,成为作品发行过亿的推理作家。
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复制他的人生。但他的经历或许会让许多人重新想起:在工程师、程序员、会计师或研究员这些身份之外,自己是否也曾想认真完成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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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编辑:Yu
一代人共同的阅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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