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由印象派大师雷诺阿绘制的少女肖像,背后藏着一个犹太银行家族的繁华与辛酸。如今,一部新传记一层层剥开巴黎上流社会的华丽外衣,露出十九世纪末弥漫的反犹暗流。

凯瑟琳·奥斯特勒的《雷诺阿女孩们》将镜头对准法国犹太银行王朝凯恩家族的两位女儿。她们曾坐在雷诺阿的画架前,普鲁斯特更是家中的常客。然而,这种金光闪闪的优渥生活,与当时巴黎普遍的贫困和政治动荡仅仅一墙之隔。奥斯特勒像一位考古者,从两个平行世界中挖掘出一条仇恨的脉络——即便在沙龙与花园里,偏见也从未远离。最扎心的证据出现在1882年:雷诺阿刚为姐妹俩画完肖像,便公然宣称自己在“洗掉犹太人的手”。作者指出,他给出的理由含混而站不住脚,这位大画家不过是随波逐流,成了当时反犹浪潮中的一只“软木塞”。原来,那些被挂在美术馆里供人凝视的美丽面容,其实一直浸泡在时代的恶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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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雷诺阿女孩们》照亮的是艺术史的幽暗角落,那么凯瑟琳·邓恩的《小蓝点》则把我们最熟悉的日常技术拖入战争的阴影。这本GPS的全球史一开篇就返回二战初期:英国人惊恐地发现,德军正在用无线电波对看不见的目标实施轰炸。作为回应,英国一面试图干扰德军的系统,一面加紧研发自己的版本。一场看不见的技术军备竞赛就此拉开序幕,并一路狂奔,最终催生出GPS及其竞争对手。邓恩追踪这场跨越大半个世纪的竞赛时,不忘刨开技术的双重基因:现在的GPS几乎是空气一样透明的民用设施,可它骨子里仍是“军事产品,设计出来就是为了投下威力惊人、精准至恐怖的炸弹”。你手机地图上那个安静的小蓝点,其实一直携带着战争的血缘。

告别冰冷的电磁波,克里斯蒂安·克拉赫特的小说《空气》把我们抛入一个更离奇的对撞之中。一条故事线属于当代:一位迷恋卢德主义美学、对现代科技满腹狐疑的设计师,在挪威某地工作时突遇太阳风暴,就此消失;另一条线则完全是奇幻构建:一个年轻女孩误将陌生男子当成鹿而开枪击中对方,随后两人一道躲避邪恶统治者派出的追兵。在那里,没有镜子,没有抗生素,人们靠捡拾和猎杀果腹,衣服也是轮流穿。这个世界恰是设计师梦寐以求的、不受二十一世纪累赘污染的“纯粹”之境——可它同时也是暴力和脆弱的。克拉赫特像在提醒读者:对前现代的乡愁是一把双刃利刃,割伤过去的同时,也可能割伤自己。

而杰姆·考尔德的《我想要你快乐》,则将目光拉回当下伦敦的咖啡香气与手机屏幕之间。女主角是个心怀诗梦的吧台女孩,男主角稍年长,做着一份文案工作却渴望写出小说。一夜酒吧相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