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时任美国男子橄榄球队主教练的加里·戈尔德坐在洛杉矶Crypto.com球馆的场边，本是想从世界杯备战的巨大压力中暂时逃离，享受一场NBA比赛。这位从小追随迈克尔·乔丹的公牛队长大的南非人，没想到这段高价买来的观赛时光竟变成了一次职业顿悟。他盯着勒布朗·詹姆斯和扬尼斯·阿德托昆博的移动、接球、传球，脑子里反复蹦出一个念头：这些篮球手，到了橄榄球场上会是什么样子？他越想越觉得，篮球运动员天生就该是橄榄球运动员的完美坯子。

戈尔德事后坦言，这个想法与橄榄球圈长期以来的主流认知背道而驰。长久以来，美国橄榄球界总把人才库瞄向NFL——那些身材爆炸、习惯激烈冲撞的大块头，逻辑很直白：橄榄球不就是需要这样的身体吗？但戈尔德不买账。“人们总是在说美式足球、美式足球、美式足球，但这种说法从来没说服过我。”在他看来，NFL球员纵然是杰出的运动员，却太“单一维度”了：整场比赛有的人只攻不守，有的人几乎碰不到球。而橄榄球要的是一群全能战士——每个人都要能持球、传球、擒抱、跑位，并在开放场上实时做决策。篮球，恰恰离这一切更近。戈尔德解释：“篮球运动员完全理解攻防转换，因为整场比赛就是转换——得球、失球、攻占空间、防守空间。他们的脚步、手眼协调、传球的嗅觉……还有谁比篮球运动员更懂得利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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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德当然知道，说服下一个勒布朗·詹姆斯换项目不现实，那艘船还没来得及出海就已经永远停在港湾了。但美国篮球每年仅NCAA男篮参赛人数就超过19000人，最终能进入NBA的只是极小一部分。这个国家年复一年地生产着大量高大、协调、技术全面的运动员，他们迟早会发现自己面前并没有职业篮球的坦途。在2023年世界杯未能出线而离任的戈尔德看来，问题只剩下一个：为什么橄榄球没有第一个去敲这些人的门？

同样的问号也一直盘旋在前美国国家队队长大卫·霍奇斯的脑海里。这位曾54次代表国家出战、后来转向高性能教练岗位的橄榄球人指出，美国不能简单地复制南非、新西兰或英格兰的人才培养模式，因为各自的体育土壤根本不同。“我们一直用一种橄榄球思路去打造橄榄球球员，”霍奇斯说，“但那不是办法。”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方向已经清晰——也许正是时候打破那道思维围墙，把目光从橄榄球场边的足球场，移向篮球场。对于急于在橄榄球世界翻身做巨人的美国队而言，那片早就挤满失意天才的硬木地板，或许才是真正该深耕的富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