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伊拉克泥潭到以色列在加沙实施的种族灭绝,这位本月去世的联邦参议员几乎从未遇到过他不支持的军事干预。近来,美国例外主义那种把美国描绘成“世界善意力量”的意识形态与宣传叙事,已接连遭受沉重打击。但每当美国政客去世,这种幻想依然顽强存在,无论那些质朴空泛的悼词已经多么单薄。
本月去世的共和党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通常被描绘成一个“和谁都相处得来”的长者形象,正如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所说,尽管两人关系一度十分紧张。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约翰·图恩则表示,格雷厄姆“相信美国的力量能够在世界上行善”。
但这种“普通人”形象,与格雷厄姆的实际角色相去甚远。格雷厄姆被描述为军事工业机器中的关键一环,而这台机器通过美国在全球发动的帝国式破坏与掠夺行动,不断制造苦难与死亡。
两党政客的回应大体一致,也折射出美国两党格局中的某种共识:持续推动战争部门预算,支持美国在全球的军事干预和政权更迭行动,却从不把这些政策与全球那些真实存在、且远比美国政客弱势得多的“普通人”所承受的后果联系起来。
政治顾问杰米森·福瑟则尖刻地写道:“我沉痛得知我亲爱的朋友、谎言之王撒旦离世。尽管我们常常在一些问题上意见不合,比如死后世界里酷刑应扮演何种适当角色,但我最难忘的,还是他机敏的幽默和随和的性格,让我们每周的高尔夫球局成了一种固定仪式。他会被怀念的。”
近几天,一些保守派和“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的评论人士也开始转而批评格雷厄姆,尤其是在他兴高采烈地谈到美以对伊战争时。他说:“我与以色列站在一起。至死都将与以色列站在一起……我要回南卡罗来纳州,请他们把自己的儿女送到中东去。”
2024年5月,格雷厄姆在美国全国广播公司《会见新闻界》节目中的一段发言后来臭名昭著。当时讨论的是加沙拉法所谓不可逾越的“红线”,格雷厄姆在节目中几乎不给主持人克里斯汀·韦尔克插话机会,整段表现宛如《奇爱博士》中的人物。
格雷厄姆说:“当我们在珍珠港事件后作为一个国家面临毁灭威胁、与德国人和日本人作战时,我们决定通过向广岛和长崎投下核武器来结束战争。那是正确的决定。”
他接着说:“给以色列他们结束这场输不起的战争所需要的炸弹,并与他们合作,把伤亡降到最低……为什么美国为了结束一场关乎生存威胁的战争,向广岛和长崎投下两枚原子弹是可以的?为什么我们那样做就是可以的?我认为那是可以的。对以色列来说,为了作为一个犹太国家生存下去,你们必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以及其他支持以色列的力量,往往为他提供了最大份额的捐款。他也从与波音、洛克希德·马丁、雷神等全球防务制造巨头相关的捐助者那里获得资金,此外还有其他战争产业的支持者。而这些游说活动最终带来的结果——国家被摧毁,数以百万计的人失去生命——却很少被提及。
记者艾哈迈德·阿斯马尔在《中东观察》上写道:“死亡商人与其立法盟友之间这种魔鬼般的关系,在过去20年里推动了美国主导的多场战争,包括伊拉克、叙利亚、乌克兰,以及最近以色列在加沙实施的种族灭绝和仍在持续的美以对伊战争。”
他还写道:“林赛·格雷厄姆正是这种不洁联盟中的典型政客——他的言论和投票始终优先考虑战争产业的利润,以及某个外国国家的扩张野心,而不是美国人民的福祉;而美国人民正是通过自己的税款为这一切埋单的人。”
关于格雷厄姆的死因,坊间流传着不少带有阴谋论色彩的传闻,尤其是考虑到他刚刚结束对乌克兰一家无人机工厂的访问返回美国。对此,评论员佩佩·埃斯科巴以其一贯风格总结道:“这个好战的害虫究竟是‘突发疾病’,还是收到了一张导弹名片,并不重要。问题在于,他所体现的一切恐怖仍在延续。”这些“恐怖”之一,正是格雷厄姆深度参与其中的那套政治体制。尽管已有衰败迹象,但它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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