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瞬间?

明明感觉有个人就在附近,甚至能隐约嗅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可一转头,眼前只有空荡荡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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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rian没跟任何人说过,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让人不适的窥视,而是一种很轻很柔的注视,像有人在远处默念他的名字。可他每次抬头,身边除了读者和工作人员,什么也没有。

他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写书,跑签售,接受采访。每个记者都爱问同一个问题:“您最大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Adrian每次都笑,给出标准答案——生活。

但他知道自己在说谎。他心底藏着一个名字,像书页里夹着的一枚干花,时间久了褪了色,可轮廓还在,一碰就碎。

另一座城市里,Rose刚结束一场重要的提案。会议室里掌声雷动,同事们围过来祝贺,她得体地微笑、点头、说谢谢。可等到所有人散去,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手指像有自己的记忆一样,点开了Adrian的社交账号。

她不是想看到什么,也不是在等什么消息。她只是想确认,那个人还在那里,还在呼吸,还在笑。好像只要他还活着,她心里某个角落就不会彻底暗掉。

几天后,Adrian收到邀请,去万隆参加一个文学节。为期两天。他没多想就答应了。他不知道的是,在隔壁那栋建筑里,正在举办一场全国设计展——Rose是主讲嘉宾之一。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位蹩脚的编剧,总爱安排这种俗套的桥段。

第一天。上午十点十五分。

Adrian提前到了。他没有直接进场,而是绕着展区散步。经过一个咖啡摊位时,他停下来买了杯美式,端着温热的纸杯走开了。几分钟后,Rose也来到同一个摊位。她要了同样的美式。吧台后的咖啡师正在冲洗滤杯,完全没意识到,他刚在几分钟内,分别接待了两个本应相遇的人。

Adrian的咖啡杯还留着余温,而Rose的手指正覆上同一块台面。

那一天,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五分钟。

下午。Adrian在走廊里看到一块指示牌——设计展,B厅。他停下脚步,觉得有点意思。就在他准备拐进去的那一刻,手机响了。

“Adrian先生,签售环节十分钟后开始。”

他回了句“好的,我这就过来”,转身离开。如果他多停留十秒,如果他往里再走几步,就会看见Rose站在她最得意的那件作品前面,低着头,像在跟自己的影子对话。

而他,刚好在一个厘米级的决定里,错过了她。

那天晚上,Rose发了一条动态。没有自拍,没有庆功宴的合影,只有一杯咖啡的照片。配文很短:

“有趣的是,我们可以离得那么近,却从未遇见。”

几小时后,Adrian刷到了这条动态。他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一下,心想,不知道这姑娘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不知道,那段话写下的时间,就在他离开那个咖啡摊位的几分钟后。

她喝的咖啡,跟他是同一款。她坐的位置,跟他刚才站的地方,只隔着一张吧台的距离。

第二天,文学节继续。泗水突然下起暴雨,整座城市变得灰蒙蒙一片。

Adrian站在展馆门廊下避雨,一边等车,一边看着雨幕发呆。街对面,Rose也在等她的网约车。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可雨太大了,车流太密,视线被溅起的水雾和穿梭的车辆切成碎片。

Adrian的车先到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缓缓驶入车流。就在他的车身经过Rose面前的那一秒,如果雨刷刚好扫开一片清晰,如果她刚好抬起头,他们或许会隔着车窗,看见彼此的眼睛。

但她正低头查看手机上的车牌号,他正侧脸对着窗外想别的事情。

那辆载着Adrian的车,就这么从她面前滑了过去,像一次被撤回的讯息,没来得及送达。

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不是彻底失去一个人,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擦肩而过。命运不负责拆散谁,它只是反复发问:你还愿意等多久?你还能承受多少次“差一点”?

而这两个人,一个在门廊下看雨,一个在街对岸叫车,都没有答案。他们只是凭着某种说不清的本能,继续把对方放在心里某个安静的角落。不打扰,也不忘掉。

也许有一天,咖啡杯不再只是咖啡杯,而会变成两个人手指相触的契机。也许有一天,那五步的距离会被某阵风推着,缩到零。也许。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仍然各自站在命运安排好的轨道上,朝同一个方向走着,却始终隔着一层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