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第一次在广州番禺的餐桌上见到“桂花蝉”,大概率会以为这是南方特有的某种知了——长得确实像蝉,扁阔的身形,灰褐色的外壳,连名字里都带个“蝉”字。
但真相是:桂花蝉根本不是蝉。
它和你从小在树上抓的那种蝉,除了长相有几分相似,几乎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生物学上的“冒牌货”:半翅目 vs 同翅目
在生物学分类上,普通蝉属于同翅目,它们的一生是这样的:若虫在土里蛰伏数年,某个夏夜爬出地面,在树干上脱壳羽化,然后飞上枝头高声鸣叫。
而桂花蝉,学名大田鳖,属于半翅目,和蝉压根不在一个分支上。它的一生几乎都在水里度过——溪涧、稻田、池塘,才是它的地盘。它常附着在水草上静静等候猎物,捕捉小鱼、小虾、蝌蚪、螺蛳,吮吸它们的体液为生,捕食时凶猛异常。有报道称田鳖能捕杀比自己体型大很多的猎物,甚至连水蛇、草龟都曾被它攻击过。
一个树上高歌,一个水下猎杀——这哪里是同一类东西?
为什么叫“蝉”?两个原因:像,且香
既然不是蝉,为什么名字里带“蝉”?
原因很简单:长得像,且有香味。
桂花蝉身形扁阔,长约60到75毫米,全身灰褐色,乍一看确实和蚱蝉有几分神似——但它比蝉更扁、更阔、更长,肚子是瘪的,而蝉的肚子比较圆;它还比蝉多了两只强有力的镰刀状前爪,那是它捕猎的武器。
至于“桂花”二字,因为它体内生有香腺,能释放出一种近似桂花的香气,加上外形像蝉,所以得了“桂花蝉”这个好听的名字。
怎么吃?一只20元,吃的不是肉,是香味
桂花蝉是广州番禺钟村的传统美食,位列当地名产“钟村三宝”之一(另外两宝是龙虱和腊田鼠)。钟村人吃桂花蝉的历史由来已久,被冠上“钟村三宝”的称呼流行于20世纪90年代初。
做法很有讲究:用花椒、八角、丁香、肉桂等香料熬制卤水,将桂花蝉焯水后浸卤制成。吃的时候,先除去翅膀和腿,将头连同内脏一同拉出,然后整只咀嚼外壳和壳内的蛋白质。
味道非常特别:咀嚼时会有一股强烈的薄荷和桂花香气,也有人戏称为“风油精味”。如同榴莲一样,爱的人上瘾,不爱的人避之不及。
关于公母的选择也有门道:公桂花蝉形体较小,但香味浓烈,更受食客青睐;母的虽然个头大,香味却差一截,所以不那么得宠。
不过,桂花蝉肉很少,能吃的部分主要是头部的一小块“瘦肉”和肚子里的蛋白质,有人笑称“吃到破产都吃不饱”。如今桂花蝉越来越稀少,饭店里一只能卖到20元,论只计价,早已不是当年几分钱一堆的田基小吃了。
古代传说:桂花蝉还有个更传奇的名字——青蚨
桂花蝉还有一个极其传奇的身份:它被认为是古代传说中的“青蚨”原型。
《淮南万毕术》《异物志》等古籍中记载了一种叫“青蚨”的虫,形如蝉而长,水生,可食。传说用青蚨母子血涂在钱上,花出去的钱会自动飞回来,所以“青蚨”后来成了钱的代称。古人说的“青蚨”,很可能就是今天餐桌上的桂花蝉。
结语
所以,下次你在广州的餐桌上看到“桂花蝉”,别把它当蝉来吃——它和知了压根不是一回事。树上抓的叫知了,水里捞的叫田鳖,一个靠唱歌出名,一个靠猎杀吃饭。唯一的共同点是:都上了人类的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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