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征，你今天必须把这九十五万拿出来！”
施婉婷站在客厅中央，手指几乎戳到了陆远征的鼻尖。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那是上周刚买的，花了三千多。脸上的妆容精致，但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口红蹭到了牙齿上，看起来有些狰狞。
陆远征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茶几上摆着一张银行卡，那是他们夫妻俩攒了三年的积蓄，本来打算换个大点的房子。
“你聋了还是哑了？我跟你说话呢！”施婉婷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这钱不能借。”陆远征终于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为什么不能借？那是我亲弟弟！他要买房结婚，就差这点钱了！”施婉婷气得浑身发抖。
“差九十五万叫差点钱？”陆远征苦笑了一下，“咱们俩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到两万，不吃不喝也要攒四年。施浩一个月挣多少？四千。他拿什么还？”
“我爸妈说了，这钱算借的，他们会还！”
“你爸妈退休金一个月加起来五千，他们拿什么还？”
施婉婷被噎住了，脸色涨红。
她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陆远征，你是不是男人？我嫁给你三年，我求过你什么？现在我弟弟有难，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这不是小数目，婉婷。”陆远征站起来，想去拉她的手。
施婉婷甩开了他。
“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咱们就离婚！”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陆远征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她说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施婉婷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不借这钱，咱们就离婚！我看你这窝囊样，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陆远征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就因为我不借钱给你弟，你要跟我离婚？”
“对！”
“三年的感情，比不上九十五万？”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借不借？”
陆远征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房产证。
他和施婉婷一起买的这套小两居，首付是他父母出的，月供是他一个人在还。
他把房产证放在桌上，然后又拿出户口本，身份证。
“走吧。”
“去哪儿？”
“民政局。”
施婉婷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远征会这么干脆。
“你……你真要离？”
“你不是要离吗？”陆远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我成全你。”
“陆远征，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
两个小时后，他们从民政局出来。
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施婉婷拿着那个小红本，手有些抖。
她本以为陆远征会求她，会妥协，会说软话。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收拾东西，拖着行李箱离开。
“婉婷。”
走到门口时，陆远征叫住了她。
施婉婷心里一喜，以为他要反悔。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说完这句话，陆远征关上了门。
施婉婷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哭声。
她咬了咬牙，拖着箱子走了。
她告诉自己，她没错。
她是为了弟弟，为了娘家。
陆远征太小气了，太自私了。
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施婉婷拖着行李箱，打了辆车，直奔娘家。
一路上她都在想，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让爸妈看看，她为了弟弟付出了多少。
连婚姻都不要了。
赵翠兰开门的时候，看到女儿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我跟陆远征离婚了。”施婉婷说着，眼眶就红了。
“啥？离婚？”赵翠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为啥离婚？他打你了？他外面有人了？”
“他不肯借钱给浩浩买房。”
赵翠兰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就因为这事？”
“妈，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松口！我说要离婚，他就真的跟我去办了！”
施婉婷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赵翠兰叹了口气，把她拉进屋。
“先进来再说。”
屋里，施浩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
看到姐姐回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
“姐，你真离了？”
“嗯。”
“那钱的事咋办？”施浩放下手机，坐了起来，“我那房子定金都交了，再不付款就要打水漂了。”
施婉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为了弟弟离了婚，可弟弟关心的，还是那笔钱。
“你先别急，”赵翠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姐刚回来，让她歇口气。”
“歇什么歇啊！我这房子要是没了，女朋友也得吹！”施浩急了，“姐，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施婉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为了你都离婚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赵翠兰出来打圆场，“钱的事慢慢想办法，实在不行，咱们把那套老房子卖了。”
“妈！那房子卖了咱住哪儿？”施浩不乐意了。
“租房子住呗，还能怎么办？”
施婉婷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和弟弟争论，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刚才陆远征关门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伤心，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突然有点后悔了。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她没错。
是陆远征太小气了。
晚上，施婉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翻开相册。
里面有她和陆远征的合照。
那是去年生日时拍的，陆远征给她买了个蛋糕，两个人笑得跟傻子一样。
她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她闺蜜何雨桐。
“喂，婉婷，听说你跟远征离婚了？”
何雨桐的声音很急，显然刚听说这个消息。
“嗯。”
“就因为他不借钱给你弟？”
“嗯。”
“你是不是疯了？”何雨桐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知道陆远征多好的一个人吗？你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跟他离婚？”
“他不是不成器，他就是……”
“他就是什么？他就是想让你姐给他填坑！”何雨桐打断了她，“婉婷，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弟弟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他这辈子什么时候靠自己挣过一分钱？”
施婉婷沉默了。
她知道何雨桐说的是实话。
但她不愿意承认。
“我已经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想找个更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何雨桐叹了口气。
“婉婷，你以为好男人满大街都是吗？陆远征那样的，已经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他哪里好了？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连九十五万都拿不出来。”
“他拿不出来不是很正常吗？你们俩一个月挣多少你自己不清楚？他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九十五万，那才奇怪吧？”
施婉婷说不出话来。
“算了，你现在也听不进去。”何雨桐的语气有些无奈，“等你冷静下来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挂了电话，施婉婷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是新的一天。
她会找到更好的人。
一定会。
第二天一早，施婉婷就被吵醒了。
赵翠兰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很大。
“是啊，我闺女离婚了……可不是嘛，那男的太不是东西了……对，连九十五万都不肯借……这种男人留着干嘛……”
施婉婷听得心里很不舒服。
她起床走到客厅，赵翠兰看到她，赶紧挂了电话。
“醒了？早饭在桌上。”
“妈，你跟谁打电话呢？”
“你二姨。我跟她说你离婚的事了。”
“你跟她说什么呀？”施婉婷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还不能说了？”赵翠兰瞪了她一眼，“她问起来，我总不能说你是因为别的离的吧？那不丢人吗？”
“那也不能……”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赵翠兰摆摆手，“吃完饭跟我去趟你舅家，看看能不能借点钱。”
“借钱？借什么钱？”
“你弟的房子啊！首付还差那么多，总不能真让他打水漂吧？”
施婉婷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离婚了。
她没有收入来源了。
她现在住在娘家，吃的喝的用的，都得靠父母。
而她父母，还在想着怎么给弟弟凑钱买房。
“妈，我……”
“你什么你？赶紧吃饭，别磨蹭。”
施婉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坐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粥和咸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每天早上陆远征都会给她煮鸡蛋，热牛奶。
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过得踏实。
现在呢？
她什么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几天，施婉婷跟着赵翠兰到处借钱。
亲戚们一听是给施浩买房，全都摇头。
“你家浩浩又不是没手没脚，让他自己挣啊。”
“九十五万？开什么玩笑？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上次借的三千还没还呢，这次又借？”
一圈下来，一分钱都没借到。
施浩急了，在家里摔东西发脾气。
“你们一个个的都指望不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赵翠兰心疼儿子，也跟着抹眼泪。
施婉婷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这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何雨桐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在到处借钱？”
“嗯。”
“为了你弟？”
“嗯。”
“婉婷，你真的要想想清楚了。你这样下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施婉婷没有回复。
她知道何雨桐是为她好。
但她又能怎么办呢？
那是她亲弟弟，她不能不管。
这时候，赵翠兰走了过来。
“婉婷，妈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你看，你现在也离婚了，一个人也不是个事。要不，妈托人给你介绍几个对象？”
施婉婷愣了一下。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不谈怎么行？女人年纪越大越不值钱。趁现在还算年轻，赶紧找一个。最好找个有钱的，这样也能帮衬帮衬你弟。”
施婉婷听到这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原来在母亲眼里，她就是用来帮衬弟弟的工具。
“妈，我累了，想睡了。”
她站起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哭了。
她开始想念陆远征。
想念他做的饭，想念他洗的衣服，想念他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
她突然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她已经回不去了。
一个月后。
施婉婷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她开始在超市打工，一个月两千八。
每天站八个小时，腿疼得不行。
回到家还要被赵翠兰念叨，说她没出息。
施浩的房子最终还是没买成，因为凑不够钱。
他把气撒在施婉婷身上，说她没用，连九十五万都弄不到。
施婉婷忍了。
她能怎么办？
那是她亲弟弟。
这天，何雨桐约她出来喝茶。
两个人坐在奶茶店里，何雨桐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我知道。”施婉婷低着头，“但我能怎么办？”
“去找陆远征啊。”
“找他干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就不能复婚吗？”何雨桐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陆远征现在在公司干得很好，上个月刚升了主管。你要是现在回头，说不定还能挽回。”
施婉婷的心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他不会原谅我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
“行了，别犹豫了。”何雨桐掏出手机，“我给你查查他公司的地址，你明天就去。”
“明天？”
“对，就明天。趁他现在还没找别人，赶紧的。”
施婉婷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也许，她真的还有机会。
第二天，施婉婷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穿上最漂亮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
对着镜子看了看，还算满意。
她打了个车，来到陆远征公司楼下。
这是一栋写字楼，陆远征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
以前她来过几次，前台都认识她。
但今天，她有些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看到她，愣了一下。
“施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远征。”
“陆主管啊，他在开会呢。要不你先在休息室等等？”
“好。”
施婉婷在休息室坐下，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想着一会儿见到陆远征该说什么。
是先道歉？还是直接说复婚？
她正胡思乱想着，电梯门开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陆远征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西装，比以前精神了很多。
但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
看起来很亲密。
施婉婷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陆远征！”
陆远征听到声音，转过头。
看到施婉婷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你怎么来了？”
“她是谁？”施婉婷指着那个女人，声音都在发抖。
“她是……”
“我是他女朋友。”那个女人抢先说道，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你好，我叫乔诗雅。”
女朋友。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施婉婷的心里。
“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她死死盯着陆远征，“我们才离婚三个月！”
“三个月已经很长了。”陆远征的声音很平静，“而且，我们是在离婚后才在一起的。”
“你骗人！你们肯定早就勾搭上了！”
“施婉婷，请你注意言辞。”陆远征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和诗雅是清清白白的。离婚后我才发现，原来身边一直有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那我呢？我对你不好吗？”
“你对我的好，就是逼我借钱给你弟？就是拿离婚威胁我？”陆远征苦笑了一声，“婉婷，咱们好聚好散，行吗？”
“不行！”施婉婷失控地喊道，“我要跟你复婚！你不能跟别人在一起！”
周围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纷纷侧目。
陆远征皱了皱眉，拉着乔诗雅往旁边走了几步。
“婉婷，你冷静点。我们已经离婚了，各自有了新的生活。你也该往前看了。”
“我不要往前看！我只要你！”
“可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施婉婷头上。
她愣在原地，看着陆远征牵着乔诗雅的手，走出了大门。
她追了出去，但只看到他们的背影。
陆远征替乔诗雅打开车门，两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施婉婷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终于明白了。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赵翠兰看到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妈，他有女朋友了。”
“谁？”
“陆远征。他有女朋友了。”
赵翠兰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有就有吧。你再找就是了。”
“可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胡说八道！我闺女这么漂亮，还怕找不到男人？”
施婉婷没有说话。
她回到房间，趴在床上，哭了一整个下午。
晚上，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请问是施婉婷女士吗？”
“是我，你是谁？”
“我是华鼎投资公司的项目经理，姓王。冒昧打扰，是想跟您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陆远征先生，是您的前夫对吗？”
施婉婷的心咯噔一下。
“是，怎么了？”
“是这样的，陆先生三天前在我们公司开设了一个私人账户，存入了一笔五百万的现金。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对资金来源进行核实。在他提供的资料中，紧急联系人填写的是您的名字。所以我们想跟您确认一下，这笔资金的来源是否合法？”
五百万。
施婉婷的脑袋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五百万？”
“是的，整整五百万。请问您了解这笔资金的来源吗？”
施婉婷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离婚那天，陆远征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伤心。
还有她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她懂了。
那是解脱。
施婉婷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五百万。
陆远征有五百万。
她想起他们结婚三年，每个月都为钱发愁。
她想要个好点的包，陆远征说等发工资。
她想去旅游，陆远征说等攒够了钱。
她以为他真的没钱。
她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前夫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五百万。
“施女士？您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我在。”
“请问您了解这笔资金的来源吗？”
“我……我不知道。”
“那您知道陆先生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收入变动吗？比如继承遗产，或者卖掉房产之类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施婉婷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跟陆远征做了三年夫妻，却什么都不知道。
“好的，那打扰了。如果后续需要核实，我们会再联系您。”
电话挂断了。
施婉婷呆呆地坐着，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床上。
五百万。
她脑子里全是这三个字。
如果她有这五百万，她就不用去超市打工。
如果她有这五百万，她弟的房子就不是问题。
如果她有这五百万，她就不会离婚。
可是她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
她为了九十五万，放弃了一个有五百万的男人。
想到这里，施婉婷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她冲出房间，看到赵翠兰正在客厅看电视。
“妈！”
“咋咋呼呼的，干啥呢？”
“陆远征有五百万！”
赵翠兰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啥？”
“刚才有人打电话，说陆远征在他们公司存了五百万！”
赵翠兰愣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五百万？那个闷葫芦哪来的五百万？”
“我也不知道。”
“你赶紧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回事！”
“我……”
“你什么你！赶紧打啊！”
施婉婷掏出手机，找到陆远征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刚才还在他公司楼下闹了一场。
他现在肯定烦死她了。
但她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不接。”施婉婷放下手机，心里空落落的。
“不接你就去找他啊！”赵翠兰急了，“你傻站着干啥？去他公司堵他去！”
“妈，他都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怎么了？你们还没复婚呢！再说了，他之前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你好好哄哄他，说不定就回心转意了。”
施婉婷犹豫了。
她想起今天下午，陆远征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爱，只有疲惫和疏远。
他真的还会回头吗？
“快去啊！”赵翠兰推了她一把，“你还想不想过好日子了？”
施婉婷咬了咬牙，抓起包就往外跑。
她打车来到陆远征的公司楼下。
天已经黑了，写字楼的灯还亮着几层。
她不知道陆远征在不在，但她决定等。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看到陆远征从大楼里走出来。
一个人。
施婉婷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远征。”
陆远征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跟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陆远征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远征，我知道错了。”施婉婷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逼你借钱，不该拿离婚威胁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陆远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婉婷，我们已经离婚了。”
“可以复婚啊！我们现在就去复婚！”
“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你还爱我，对不对？”
陆远征摇了摇头。
“我不爱你了。”
“你骗人！”
“我没骗你。”陆远征的声音很平静，“离婚后的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只是九十五万的事。”
“那是什么问题？你说，我改！”
“你改不了的。”陆远征叹了口气，“你永远把你娘家放在第一位。你弟的事，永远比我重要。我在你心里，排在最后面。”
“不是的……”
“是。”陆远征打断了她，“结婚三年，你给你弟转了多少钱？你心里清楚。我从来没说过什么，因为我觉得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但你越来越过分，最后连九十五万都敢开口。”
施婉婷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陆远征说的都是事实。
“我受够了。”陆远征继续说，“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喜欢的工作，有懂我的人。我不想回到过去。”
“那我怎么办？”
“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陆远征的语气柔和了一些，“婉婷，你长得漂亮，人也聪明。只要你不把心思都放在你弟身上，你一定能过得很好。”
“没有你，我怎么过得好？”
“你会习惯的。”
陆远征说完，转身就走。
施婉婷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她想追上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保安大叔站在她面前。
“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
“天都黑了，早点回家吧。”
施婉婷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
她打车回了娘家。
一进门，赵翠兰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他怎么说？”
“他不愿意复婚。”
“为啥不愿意？你是不是没好好说？”
“我说了，他就是不愿意。”
“那五百万呢？他有没有说那五百万是怎么回事？”
“我没问。”
“你怎么不问呢！”赵翠兰急了，“那可是五百万啊！”
“妈！”施婉婷突然喊了一声，“你能不能别老想着钱？我现在很难受，你知道吗？”
赵翠兰被吼得愣住了。
“你冲我嚷嚷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你真的是为我好吗？”施婉婷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你让我嫁给陆远征，是因为他老实本分。你让我离婚，是因为他不借钱。现在你让我去复婚，是因为他有钱了。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你……”
“我不是你的工具！”施婉婷哭着喊道，“我也是个人！我也有感情！”
她说完，跑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赵翠兰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房间里，施婉婷趴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恨自己。
恨自己当初那么冲动。
恨自己没有看清陆远征的好。
恨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何雨桐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
“雨桐，我完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施婉婷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五百万的时候，何雨桐也惊了。
“五百万？你没听错吧？”
“没有，那人说得很清楚。”
“我的天……陆远征藏得可真深啊。”
“我现在该怎么办？他不肯原谅我。”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何雨桐叹了口气，“说实话，婉婷，这件事是你做得不对。换成我是陆远征，我也不愿意回头。”
“那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可能会很难。”
“多难我都愿意。”
“那好，你先别急着找他。给他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你现在去找他，只会让他更烦你。”
“那我该做什么？”
“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你不是在超市上班吗？好好干。让你弟也去找份工作，别再啃老了。等你把自己理顺了，再去考虑感情的事。”
施婉婷沉默了。
她知道何雨桐说得对。
但她做不到。
她满脑子都是陆远征，都是那五百万。
她怎么可能安心上班？
“我知道了。”
“你别光说知道了，要去做才行。”
“嗯。”
挂了电话，施婉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和陆远征第一次见面。
那是在朋友的聚会上。
陆远征不怎么说话，坐在角落里，看起来很不起眼。
但她就是注意到了他。
因为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陆远征对她很好，什么都顺着她。
她想吃什么，他就去买。
她想买什么，他就攒钱给她买。
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对她好。
她以为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他的好。
直到她把他弄丢了。
想到这里，施婉婷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她后悔了。
非常后悔。
第二天早上，施婉婷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赵翠兰已经做好了早饭。
看到女儿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施婉婷也没说话，默默地喝着粥。
这时候，施浩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现在才起。
“姐，听说陆远征有五百万？”
施婉婷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你听谁说的？”
“妈说的啊。”施浩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真的假的？那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是我前姐夫！他有钱了，我这个做小舅子的，怎么也能沾点光吧？”
施婉婷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
“施浩，你给我闭嘴！”
施浩被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为了你，把婚都离了！你现在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我又没让你离婚，是你自己要离的。”
“你……”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赵翠兰出来打圆场，“一家人吵什么吵？”
“妈，你看看她，动不动就发脾气。”施浩嘟囔着。
“你少说两句会死啊？”赵翠兰瞪了他一眼。
施浩哼了一声，端起碗，大口喝粥。
施婉婷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累。
她放下碗，回了房间。
她换上衣服，准备去上班。
出门的时候，赵翠兰叫住了她。
“婉婷，妈昨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施婉婷没说话。
“妈也是为你好。你看你现在，一个人多辛苦。要是能跟远征复婚，日子就好过了。”
“妈，你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你去上班吧，路上小心。”
施婉婷点了点头，出了门。
走在路上，她看到一对情侣手牵着手走过。
女孩笑得很开心，男孩宠溺地看着她。
她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她加快脚步，朝超市走去。
到了超市，换了工作服，开始理货。
她负责的是零食区，要把各种商品摆放整齐。
以前她觉得这份工作很轻松。
但现在，她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总是走神，想到陆远征，想到那五百万。
好几次差点把货架上的东西碰倒。
“婉婷，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同事小刘关心地问。
“没事，昨晚没睡好。”
“那你注意点，别摔着了。”
“嗯。”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
施婉婷坐在员工休息室里，吃着盒饭。
盒饭很难吃，米饭硬邦邦的，菜也没什么味道。
她想起以前在家，陆远征总是变着花样给她做饭。
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鱼。
每一样都比这个好吃一百倍。
她放下筷子，吃不下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赵翠兰打来的。
“喂，妈。”
“婉婷，你下班了没？”
“午休呢，怎么了？”
“我刚才碰到你二姨了，她说她认识一个条件不错的男的，想介绍给你。”
“妈，我现在不想相亲。”
“不相亲怎么行？你总不能一辈子一个人吧？”
“我说了不想！”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人家条件挺好的，有房有车，还是个公务员。”
“那又怎样？我心里只有远征。”
“他都找女朋友了，你还惦记他干啥？”
“我不管，我就是放不下他。”
“你……”赵翠兰叹了口气，“行行行，随你吧。反正我把话撂这儿了，你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别后悔。”
说完，赵翠兰挂了电话。
施婉婷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很累。
身心俱疲。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过下去了。
下午下班后，施婉婷没有直接回家。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路过一家婚纱店，她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一件洁白的婚纱静静地挂着。
她想起自己和陆远征结婚的时候。
他们没有办婚礼，只是领了个证。
因为陆远征说，等有钱了，一定补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她当时还笑着说好。
可现在，她连婚纱都没穿过。
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
直到店员出来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她才慌忙离开。
她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陆远征公司楼下。
她抬头看着那栋楼，想象着陆远征在里面工作的样子。
她多想上去找他。
但她不敢。
她怕看到他冷漠的眼神。
怕看到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她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天黑透了，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赵翠兰和施浩都不在。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们去你舅家了，冰箱里有剩菜，你自己热着吃。
施婉婷看了一眼，没有胃口。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了，是何雨桐发来的消息。
“今天怎么样？”
“不好。”
“他又拒绝你了？”
“嗯。”
“别灰心，慢慢来。”
“雨桐，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这个……我也不好说。但我觉得，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不会那么容易放下的。”
“那他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因为他被你伤得太深了吧。”
施婉婷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又流了下来。
是啊，她伤他太深了。
她用离婚来威胁他。
她以为他会妥协。
她以为他离不开她。
可她错了。
他比她想象的要坚强。
也比她想象的，更舍得放手。
“那我该怎么办？”
“如果你真的想挽回，就拿出诚意来。别只是嘴上说说，要用行动证明。”
“什么行动？”
“比如，先把你弟的事处理好。让他独立，不再依赖你。然后再去找远征，告诉他你已经改变了。”
“可是我弟……”
“你弟怎么了？他是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生活负责。你不能养他一辈子。”
施婉婷沉默了。
她知道何雨桐说得对。
但她习惯了照顾弟弟。
习惯了把弟弟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要改变，真的很难。
“我试试吧。”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到。”
“嗯。”
挂了电话，施婉婷想了很久。
她决定，从明天开始，不再管施浩的事。
她要让他学会自己长大。
第二天一早，施浩又来找她要钱。
“姐，给我两百块，我要跟朋友出去吃饭。”
“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不是刚发工资吗？”
“那是我的钱，我自己要用的。”
“你……”施浩瞪大了眼睛，“姐，你怎么变小气了？”
“我不是小气，我只是不想再惯着你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已经二十六岁了，应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施浩的脸色变了。
“你是不是因为离婚的事怪我？”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切，不给就不给，有什么了不起的。”
施浩骂骂咧咧地走了。
施婉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
但她知道，这是对的。
她不能一辈子当他的提款机。
接下来的几天，施婉婷真的没有再管施浩。
施浩找她要钱，她就说没有。
施浩发脾气，她也不理。
赵翠兰看在眼里，有些不满。
“婉婷，你弟找你要钱，你怎么不给？”
“妈，他应该有手有脚自己挣。”
“他这不是还没找到工作吗？”
“那就去找啊。天天待在家里打游戏，能找到什么工作？”
“你……”
“妈，我不能再惯着他了。再这样下去，他这辈子就废了。”
赵翠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知道女儿说得对。
但她就是心疼儿子。
施婉婷不管母亲怎么想，坚持自己的做法。
她每天按时上下班，努力工作。
下班后就回家，看书，学做饭。
她想着，如果有一天陆远征愿意回头，她要让他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这天，她正在超市理货，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是施婉婷吗？”
“是我，你是？”
“我是乔诗雅。”
施婉婷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施婉婷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乔诗雅。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你找我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远征的事。”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原谅你吗？”
施婉婷沉默了。
她想知道。
她太想知道了。
“你在哪？”
“你们超市对面的奶茶店，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
施婉婷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得很快。
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脱下工作服，跟主管请了假。
她走出超市，穿过马路，推开奶茶店的门。
乔诗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奶茶。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很清爽。
看到施婉婷进来，她微微笑了笑。
“坐吧。”
施婉婷在她对面坐下，打量着这个女人。
她很漂亮，但不是那种张扬的美。
是一种很舒服的，让人想亲近的美。
“你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说说远征的事。”乔诗雅搅动着杯子里的奶茶，“你可能觉得，是我抢走了他。”
“难道不是吗？”
“不是。”乔诗雅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认识远征很多年了，比你认识他还要久。我一直喜欢他，但他选择了你。我从来没有介入过你们的婚姻。”
“那你们现在……”
“我们在一起，是在你们离婚之后。”乔诗雅顿了顿，“他离婚后很痛苦，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加班。我看不下去了，就请他吃饭，陪他聊天。慢慢地，他才走出来。”
施婉婷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炫耀吗？”
“不是炫耀。”乔诗雅摇摇头，“我是想告诉你，远征是个好男人。他值得被珍惜。”
“我知道他好，不用你来告诉我。”
“你知道？你真的知道吗？”乔诗雅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知道他为了给你买那条项链，吃了三个月的泡面吗？你知道他为了让你开心，偷偷学了半年做菜吗？你知道他每次被你弟气到，都一个人躲在阳台抽烟吗？”
施婉婷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
她从来不知道。
“他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对吧？”乔诗雅苦笑了一下，“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憋在心里。你觉得他不在乎，其实他在乎得要命。”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他喝醉了会跟我说。”乔诗雅叹了口气，“有一次他喝多了，抱着酒瓶子哭，说你从来不在乎他的感受。说他累了，真的累了。”
施婉婷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那些年，她确实很少顾及陆远征的感受。
她总觉得他脾气好，不会生气。
她总觉得他包容她，是理所当然的。
她从来没想过，他也会累。
“我今天找你，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乔诗雅站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别再纠缠他了。让他好好过日子，行吗？”
“凭什么？”施婉婷也站起来，“凭什么要我放手？我们还没复婚呢！”
“你觉得他会跟你复婚吗？”
“我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你拿什么让他回心转意？”乔诗雅看着她，“你还是原来的你，你弟还是原来的你弟。什么都没变。就算远征原谅了你，你们还是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施婉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乔诗雅说完，转身离开了奶茶店。
施婉婷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奶茶店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只知道，她的心很痛。
比离婚那天还要痛。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是赵翠兰打来的。
她没接。
手机又响了，是施浩打来的。
她也没接。
她现在谁都不想理。
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婉婷，你在里面吗？”
是何雨桐的声音。
施婉婷爬起来，打开门。
何雨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听说你今天请假了，我过来看看你。”
“进来吧。”
何雨桐进了屋，看到施婉婷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
“又哭了？”
“嗯。”
“因为陆远征？”
“嗯。”
“你呀……”何雨桐把水果放在桌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施婉婷把乔诗雅找她的事说了一遍。
何雨桐听完，沉默了许久。
“她说得对。”
“什么？”
“她说得对。”何雨桐看着她，“婉婷，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我变成什么样了？”
“你变得只看得到你自己。”何雨桐的语气很认真，“你总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你转。你弟应该听你的，你妈应该顺着你，你老公应该宠着你。一旦有人不顺你的意，你就觉得是别人的错。”
施婉婷愣住了。
“你仔细想想，你跟远征结婚这么多年，你为他做过什么？你给他做过一顿饭吗？你给他买过一件衣服吗？你关心过他累不累吗？”
施婉婷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没有。”何雨桐替她回答了，“你只知道索取，不知道付出。你把他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把他的忍让当成软弱。你从来没想过，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会累，也会痛。”
“我……”
“你离婚的时候，我还替你难过。但现在我明白了，远征离开你，是对的。”
“雨桐，你怎么能这么说？”
“因为我希望你能清醒过来。”何雨桐握住她的手，“婉婷，你还年轻，还有机会重新开始。但前提是，你得先学会爱自己，学会爱别人。不然，你永远都留不住任何人。”
施婉婷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知道何雨桐说的都是实话。
但她不愿意承认。
承认自己错了，太难了。
“那我该怎么办？”
“先别想着挽回远征了。”何雨桐说，“先把自己过好。等你真的改变了，再去想其他的事。”
“可是我怕来不及。”
“来得及的。”何雨桐拍拍她的手，“只要你愿意改变，什么时候都不晚。”
施婉婷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她决定听何雨桐的。
先把自己过好。
接下来的日子，施婉婷真的开始改变了。
她不再关注陆远征的消息。
不再去想那五百万。
她专心工作，认真学习。
她还报了一个烘焙班，学做蛋糕。
因为她记得，陆远征喜欢吃甜的。
她想，如果有一天他们重逢了。
她可以亲手做一个蛋糕给他吃。
一个月后。
施婉婷的变化很大。
她瘦了一些，但精神好了很多。
她的烘焙技术也越来越好，做的蛋糕有模有样的。
赵翠兰看在眼里，心里很高兴。
“婉婷，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是吗？”
“是啊。比以前懂事多了。”
施婉婷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
但她已经在努力了。
这天，她在超市上班，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
她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远征的母亲，周素芬。
周素芬手里提着菜篮子，看起来刚从菜市场回来。
“阿姨，您怎么在这儿？”
“我来买菜。”周素芬打量着她，“婉婷，你瘦了。”
“最近在减肥。”
“减什么肥，你以前那样就挺好的。”周素芬叹了口气，“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周素芬犹豫了一下，“婉婷，阿姨想跟你说几句话，你有空吗？”
“有空。”
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
周素芬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婉婷，你跟远征的事，我都知道了。”
施婉婷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当初你们离婚，我是怪你的。”周素芬说，“我觉得你不懂事，太任性了。但后来我想通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阿姨，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周素芬摆摆手，“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远征要订婚了。”
施婉婷的大脑一片空白。
订婚。
陆远征要订婚了。
“下个月初八，他们要在酒店办订婚宴。”周素芬看着她，“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可能很难接受，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谢谢阿姨告诉我。”
“婉婷，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跟远征没缘分，就别强求了。以后找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
周素芬说完，起身离开了。
施婉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
她以为她已经不那么在乎了。
但听到他要订婚的消息，她的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掏出手机，想给何雨桐打电话。
但又放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只能一个人坐在那里，默默流泪。
下班后，她没有回家。
她去了陆远征的公司楼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也许是想见他最后一面。
也许是想祝福他。
她在楼下等了很久，终于看到陆远征走了出来。
他穿着西装，看起来很精神。
乔诗雅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
施婉婷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
“远征。”
陆远征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要订婚了，恭喜你。”
陆远征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谢谢。”
“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就几句。”
陆远征看了乔诗雅一眼。
乔诗雅点了点头，松开他的胳膊，走到了一边。
“你说吧。”
“远征，对不起。”施婉婷的眼眶红了，“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我以前太任性了，不懂得珍惜你。你对我那么好，我却视而不见。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远征沉默了一会儿。
“婉婷，都过去了。”
“我知道过去了，但我还是想说。”施婉婷擦了擦眼泪，“我希望你幸福。真的，我希望你幸福。”
“谢谢。”
“那我走了。再见。”
施婉婷说完，转身就走。
她不敢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她快步走着，直到拐过一个街角，才停下来。
她靠着墙，蹲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她终于失去了他。
彻底的，永远的。
失去了。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手机响了，她才抬起头。
是赵翠兰打来的。
“喂，妈。”
“婉婷，你快回来！出大事了！”
“怎么了？”
“你弟出事了！他跟人打架，被抓进去了！”
施婉婷的心一沉。
她赶紧打了辆车，赶回家。
一进门，就看到赵翠兰急得团团转。
“妈，到底怎么回事？”
“你弟跟人喝酒，喝多了跟人打起来，把人打伤了。现在人被扣在派出所，对方要告他！”
“伤得严重吗？”
“听说挺严重的，都住院了！”
施婉婷的头嗡嗡作响。
她掏出手机，想找人帮忙。
但她翻遍了通讯录，也找不到一个能帮她的人。
她突然想起了陆远征。
以前遇到这种事，都是他帮忙解决的。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她老公了。
她不能找他。
“妈，你别急，我去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你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总会有办法的。”
施婉婷说着，出了门。
她去了派出所，了解了情况。
对方伤得不轻，医药费要好几万。
如果不赔偿，施浩可能要坐牢。
施婉婷咬了咬牙，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
三万块。
远远不够。
她又去找亲戚借了一圈。
但大家都怕惹麻烦，谁也不肯借。
她站在街头，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施婉婷吗？”
“是我。”
“我是远征的表哥，姓王。听说你弟出事了，需要帮忙吗？”
施婉婷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远征告诉我的。他说你可能需要帮助，让我来看看。”
施婉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还在关心她。
即使他要订婚了，他还在关心她。
“谢谢你，我……”
“你别客气。需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五万。”
“好，你把账号发给我，我马上转给你。”
挂了电话，施婉婷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第二天，施浩被放了出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施婉婷。
“姐，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施婉婷看着他，“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以后，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姐……”
“我累了。”施婉婷转身离开，“我真的累了。”
她走出派出所，阳光刺眼。
她抬头看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决定了。
她要离开这里。
去一个新的城市，重新开始。
她回到家，开始收拾行李。
赵翠兰看到她在收拾东西，慌了。
“婉婷，你要去哪？”
“去外地。”
“去外地干什么？这里不是好好的吗？”
“妈，我想换个环境。”施婉婷停下手中的动作，“在这里，我总会想起他。我想忘了这一切，重新开始。”
“可是……”
“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赵翠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她知道，女儿长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了。
施婉婷收拾好东西，订了火车票。
临走前，她去了一趟陆远征的公司。
她没有上去，只是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离开。
再见了，陆远征。
再见了，这座城市。
她坐上火车，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必须向前走。
不能再回头了。
火车驶出站台，渐行渐远。
施婉婷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到了一条短信。
是陆远征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
“一路顺风。”
施婉婷看着手机上那条短信，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路顺风。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她心里翻江倒海。
她擦了擦眼泪，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只回了一句：谢谢。
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庄。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着，窗外的景色从熟悉变得陌生。
她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只是买了张票，坐上了最早的一班车。
也许是去南方，也许是去北方。
无所谓了。
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去哪里都行。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的一幕幕。
和陆远征结婚时的喜悦，为了弟弟跟他吵架时的愤怒，离婚时的决绝，得知他有五百万时的震惊，看到他身边有别人时的心碎。
还有他发来那句“一路顺风”时，心底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欠他的，太多了。
多到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回头了。
他马上就要订婚了，有了自己的生活。
她应该祝福他，然后走自己的路。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下来。
施婉婷看了看窗外，站牌上写着“青城”两个字。
她突然心血来潮，拎起行李下了车。
青城是一个小城市，空气很好，街道干净。
她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这种感觉，很好。
她在网上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住下，然后开始找工作。
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只会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但没关系，她不挑。
只要能养活自己就行。
第二天，她在一家面包店找到了工作。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姓刘，人很和气。
“你会做面包吗？”
“会一点点，我在老家学过烘焙。”
“那行，你先试试。工资不高，但包吃住。”
“谢谢刘姐。”
施婉婷就这样在面包店安顿了下来。
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和面，发酵，烤面包。
虽然辛苦，但她觉得很充实。
忙碌的时候，她没时间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想起陆远征。
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想起他做的饭，想起他对她的好。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拿出手机，翻看他的朋友圈。
他很少发动态，偶尔发一张照片，也是风景或者美食。
但最近的一条，是他和乔诗雅的合照。
两个人站在海边，笑得很开心。
配文只有两个字：幸福。
施婉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睡觉。
她告诉自己，要放下。
一定要放下。
一个月后，施婉婷已经完全适应了青城的生活。
她学会了做各种面包，还研究出几款新品，很受顾客欢迎。
刘姐对她很满意，给她涨了工资。
“小施啊，你手艺不错，有没有想过自己开店？”
“开店？我哪有钱啊。”
“慢慢来嘛，攒够了钱再说。”
施婉婷笑了笑，没说话。
开店，她从来没想过。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再折腾了。
这天，她正在店里忙活，手机响了。
是赵翠兰打来的。
“喂，妈。”
“婉婷，你在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妈，你别担心。”
“那就好。”赵翠兰顿了顿，“婉婷，妈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你弟他……找到工作了。”
施婉婷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他经过上次那事，好像一下子长大了。现在在一家快递公司上班，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不找我要钱了。”
施婉婷的眼眶有些湿润。
“那就好。”
“他还说，等他攒够了钱，就把你帮他垫的那三万块还给你。”
“不用还了，让他自己留着吧。”
“你这孩子，就是心软。”赵翠兰叹了口气，“对了，婉婷，妈还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远征他……订婚了。”
施婉婷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
“你知道了？”
“嗯，他妈妈告诉过我。”
“那你……”
“我没事，妈。”施婉婷的声音很平静，“我早就放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翠兰松了口气，“妈就怕你还惦记着他。”
“不会的。他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
“你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施婉婷站在柜台后面，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真的听到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不过，也只是难受而已。
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撕心裂肺了。
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
晚上下班后，施婉婷一个人走在街上。
青城的夜晚很安静，路灯昏黄，街上行人稀少。
她路过一家婚纱店，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一件洁白的婚纱静静地挂着。
她想起自己曾经幻想过穿上婚纱的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新郎会是陆远征。
但现在，她已经不抱任何幻想了。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有些梦，该醒了。
又过了两个月。
施婉婷的面包技术越来越好，甚至有客人专门从很远的地方跑来买她的面包。
刘姐看她能干，干脆把店里的烘焙业务全交给了她。
“小施，以后你就是咱们店的首席烘焙师了。”
“刘姐，你别逗我了。”
“我说真的。”刘姐认真地看着她，“你的手艺比我好多了。要不是你，咱们店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好。”
施婉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做面包而被认可。
这种感觉，很好。
这天，她正在店里揉面，门被推开了。
“欢迎光临。”
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站在门口的，是何雨桐。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何雨桐笑嘻嘻地走过来，“怎么，不欢迎？”
“当然欢迎。”施婉婷擦了擦手上的面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妈告诉我的。”何雨桐打量着她，“不错嘛，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那是，我现在可是首席烘焙师。”
“哟，厉害了。”
两个人坐下来聊天。
何雨桐告诉她，施浩现在工作很努力，还交了个女朋友。
赵翠兰也很高兴，逢人就夸女儿懂事。
“你妈现在可得意了，到处跟人说你在外地开了面包店。”
“我哪有开店，我就是个打工的。”
“反正差不多嘛。”何雨桐笑了笑，然后犹豫了一下，“婉婷，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远征他……取消订婚了。”
施婉婷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取消订婚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乔诗雅提出来的。”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何雨桐看着她，“婉婷，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施婉婷沉默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去。
她已经在这里安顿下来了，有了自己的生活。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充满回忆的城市。
但她的心，却在隐隐作动。
“我再想想吧。”
“行，你自己决定。”
何雨桐在青城待了两天就走了。
临走前，她拉着施婉婷的手说：“婉婷，不管你做什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你，雨桐。”
送走何雨桐后，施婉婷一个人坐在店里，想了很久。
她想起陆远征，想起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她想起他最后发给她的那条短信：一路顺风。
她突然很想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她掏出手机，订了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
第二天一早，她跟刘姐请了假，坐上了回去的火车。
一路上，她的心情很复杂。
既期待，又害怕。
她不知道见到陆远征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他愿意见她。
但她就是想回去看看。
火车到站了。
施婉婷走出车站，看着熟悉的街道，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打了辆车，来到陆远征的公司楼下。
她没有上去，只是在楼下等着。
她想，如果能见到他，就跟他说几句话。
如果见不到，就算了。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她看到陆远征从大楼里走出来。
他还是那个样子，穿着西装，看起来很精神。
只是脸上有些疲惫。
施婉婷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
“远征。”
陆远征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听说你取消订婚了，就想回来看看你。”
陆远征沉默了一会儿。
“进去坐坐吧。”
“好。”
两个人来到公司附近的咖啡厅。
面对面坐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陆远征先开了口。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在一家面包店工作，学会了做面包。”
“那挺好的。”
“你呢？你还好吗？”
“还行。”陆远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是最近有些累。”
“是因为取消订婚的事吗？”
陆远征点了点头。
“我能问问，为什么取消吗？”
陆远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因为我觉得，我不爱她。”
施婉婷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不爱她。”陆远征看着她，“我以为我可以爱上她，但我做不到。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一个人。”
施婉婷的心跳得很快。
“那个人……是谁？”
陆远征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知道是谁。”
施婉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可是……可是我以前那么对你……”
“都过去了。”陆远征握住她的手，“婉婷，我们都犯过错。重要的是，我们愿意改正。”
“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愿意。”
施婉婷扑进他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她以为她失去他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
但命运，还是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弄丢他了。
一个月后。
施婉婷辞掉了青城的工作，回到了老家。
她和陆远征重新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都变了。
她学会了付出，学会了珍惜。
他也学会了表达，学会了沟通。
他们不再为钱吵架，不再为琐事争执。
他们学会了互相体谅，互相包容。
施浩也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啃老的弟弟。
他努力工作，还清了施婉婷帮他垫的钱。
他还交了一个踏实的女朋友，准备明年结婚。
赵翠兰看着儿女都有了出息，心里乐开了花。
逢人就夸：“我家婉婷和浩浩，现在可有出息了。”
这天，施婉婷和陆远征一起去买菜。
路过那家婚纱店，施婉婷停下了脚步。
“远征，我们补办一个婚礼吧。”
“好啊。”陆远征笑着看着她，“你想要什么样的？”
“简单一点的就好。”施婉婷靠在他肩膀上，“只要有你在，就够了。”
陆远征搂住她的肩，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都听你的。”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手牵着手，一起走向回家的路。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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