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中丘陵的褶皱里,曾有三座命运相似的城市:三台、中江、射洪。因为地缘相邻、文化相通,且过去都曾长期顶着“农业大县”的帽子,经济发展相对滞后,甚至连铁路都迟迟未通,它们被网友们戏称为“川中红苕三兄弟”。

曾几何时,这三个“兄弟”确实都“穷”得比较均匀,在四川的县域经济版图中默默无闻。然而,时过境迁,当大家还在调侃这个绰号时,射洪却悄悄换了赛道。2019年撤县设市,2024年GDP飙升至655亿元,高居四川县市第七位,更是遂宁经济毫无争议的“领头羊”。

看着射洪独自享受“荣华富贵”,把两个兄弟远远甩在身后,很多人不禁要问:同样是丘陵地区,同样是农业起家,射洪凭什么能一骑绝尘?它又是如何成为遂宁唯一的县级市的?

一、 破局:从“红苕地”到“百强县”的逆袭

要理解射洪的崛起,首先要看懂它“撤县设市”背后的含金量。

在2019年之前,射洪和大家一样,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县。但射洪人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撤县设市不仅仅是名字的改变,更是城市能级的跃升。

数据不会说谎。2024年,当“红苕兄弟”中的中江GDP约为488.5亿元、三台约为570亿元时,射洪已经突破了650亿元大关。更可怕的是它的产业质量——射洪不仅跻身“赛迪百强县”,更培育出了4家本土上市企业。这在川内众多的区县中,都是让地级市都要眼红的成就。

射洪的突围,并非依靠单纯的农业改良,而是它敏锐地抓住了两次产业风口的“换挡”机会。

二、 左手“诗酒”,右手“锂电”:射洪的两张王牌

射洪之所以能跑得快,是因为它手里握着两张别人没有的“王炸”。

第一张牌,是传承千年的“味道”。

射洪是唐代大诗人陈子昂的故里,也是著名的“诗酒之乡”。这里坐落着中国名酒——舍得酒业。在射洪的经济版图中,白酒产业不仅仅是税收支柱,更是文化的灵魂。

近年来,舍得酒业实施“老酒战略”,营收和净资产双双翻倍。2023年,射洪白酒及配套产业营收突破120亿元,其中舍得酒业一家就贡献了绝大部分增长。这杯醇香的酒,为射洪提供了稳定的现金流和品牌知名度,是射洪经济底盘的“压舱石”。

第二张牌,是面向未来的“白色石油”。

如果说白酒是射洪的底蕴,那么锂电就是射洪的爆发力。早在1995年,当新能源汽车还只是个概念时,国营射洪锂盐厂就已经建成投产,这是当时国内仅有的三家锂盐生产企业之一。

射洪没有浪费这几十年的技术积累。随着全球新能源浪潮的来袭,射洪迅速将锂电产业确立为“首位产业”。如今,射洪已不再是简单的卖矿,而是形成了从锂资源开发、材料制造到电池回收的全生命周期产业链。

2024年,射洪锂电产业产值突破400亿元,被誉为“四川锂电之都”。天齐锂业等龙头企业在此集聚,让射洪在全球锂电供应链中占据了重要一席。这种“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产业布局,是射洪甩开兄弟县市的关键。

三、 行政突围:遂宁为何“独宠”射洪?

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是射洪成为遂宁唯一的县级市?

这并非遂宁的偏心,而是经济发展的必然选择,也是四川省县域经济改革的一次精准落子。

首先,射洪是“省直管”改革的试验田。

遂宁虽然体量不大,但在全省改革版图中地位特殊,被视为制度创新的“实验室”。射洪作为全省首批扩权强县试点,早在多年前就开始探索直接向省里报账、直接争取资源的模式。这种行政体制上的“松绑”,让射洪拥有了比普通县更大的自主权,办事效率更高,招商引资更灵活。

其次,射洪具备了“独立行走”的实力。

一个县要升级为市,必须具备一定的城市综合承载力和工业基础。射洪的工业化率高达46.6%,规模以上企业超百家。相比于以农业和三产为主的兄弟县市,射洪的工业基因更强大,城市骨架拉得更开。

2019年的撤县设市,实际上是官方对射洪“准城市”地位的认可。它标志着射洪从“农村包围城市”正式转型为“城市化带动区域发展”。

四、 结语:不仅仅是“有钱了”

今天的射洪,早已不是那个只会种红苕的丘陵小县。

走在射洪街头,你看到的是锂电产业园里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闻到的是舍得酒厂飘出的阵阵酒香,感受到的是“子昂故里”的文化自信。

射洪的成功,给所有中西部县域提供了一个样本:哪怕是地处内陆丘陵,哪怕没有省会的光环,只要找准赛道(如锂电),守住底蕴(如白酒),并敢于在体制机制上先行先试,照样能实现逆袭。

对于三台和中江这两位“兄弟”来说,射洪的腾飞既是压力,也是榜样。毕竟,“红苕三兄弟”的情谊还在,但发展的赛道上,从来都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射洪已经冲出去了,下一棒,谁会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