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5岁与43岁女士搭伙,同居第一晚她立下规矩,同房必须先签协议
我叫周建国,今年四十五岁,在济宁老城区开了家五金店,店面不大,但守着几个小区,生意勉强糊口。离异八年,前妻带着女儿去了青岛,偶尔逢年过节发条短信,客气得像陌生人。这些年我不是没相过亲,可这岁数的男人,要房没新房,要钱没大钱,带着个半大不小的店,谁也看不上眼。
认识陈慧是通过隔壁饺子馆老板娘介绍的,说她四十三岁,在人民医院当护士长,丈夫五年前得肝癌走的,有个儿子在济南读大学。老板娘拍着我肩膀说,建国,这女人要强,过日子是把好手,你俩凑一块儿准行。
第一次见面约在茶馆,陈慧穿件藏青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盘得利利索索,说话前先笑,眼角的纹路堆起来却不显老,反倒让人觉得亲近。她点了一壶普洱,自己动手烫杯子,动作熟练又从容。我们聊了一个下午,她说她喜欢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周末会去菜市场挑新鲜的鲫鱼炖汤,还说她那个儿子虽然在外地上学,但每周都视频,母子感情好得很。
我听着心里发热,觉得这个女人像是从柴米油盐里长出来的,每句话都砸在过日子的实处上。她问我会不会喝酒,我说偶尔来两盅,但不贪杯。她点点头说,那就行,上一个相亲对象一天三顿离不开酒瓶子,她没看上。
就这么处了三个月,每周末见一面,不是她来我店里帮忙理货,就是我去她家帮着修水龙头换灯泡。她家厨房的灯还是老式日光管,启动时闪半天,我给换成LED吸顶灯,亮堂堂的,她站在底下仰头看,眼睛里有光,说建国,以后这屋里的事有你操心,我省心多了。
我想着也该定下来了,就跟她说,要不搬一块儿住吧,我那房子两室一厅,虽说是老小区,但收拾收拾挺敞亮。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但得把她那边的东西搬过来,她那套房子租出去,租金贴补家用。
搬家那天我叫了两个朋友帮忙,陈慧的东西不多,主要是几箱子书和一大摞相册,还有她亡夫的遗像,用红布包着放在最上面。我看了一眼没说话,她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轻声说了句,建国的,人都走了五年了,放那儿就是个念想,不碍事。
我摇摇头说没事,谁还没个过往。心里却还是咯噔了一下,那红布包像块小石头,不重,但搁在心上硌得慌。
搬完那天晚上,我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条黑鱼,又割了半斤五花肉,想给她做顿好的庆贺庆贺。陈慧在厨房给我打下手,切姜丝剥蒜瓣,她干活利索,切出的姜丝细得像头发丝。锅里咕嘟咕嘟炖着鱼汤,香味飘了满屋,我觉得这才像个家的样子。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陈慧却让我坐下,说有事跟我商量。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上面印着几行字,标题是“同居期间权利义务约定”。
我愣住了,捏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字不多,但条条框框写得清楚,什么生活费各自承担一半,家务轮流做,个人隐私互不干涉,最后一条写着“亲密关系须在双方自愿前提下进行,建议每次事先沟通并签署确认书”。确认书是附在后面的一张表格,日期、时间、双方签字栏,整整齐齐。
我抬头看她,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好不容易挤出一句,陈慧你这是干啥,咱俩都这岁数了,过日子讲究个水到渠成,你弄这个跟签合同似的,多生分。
她把茶杯放下,手指头在膝盖上搓了两下,声音不高但特稳。建国,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在医院见多了,两口子因为钱因为各种事翻脸,最后闹得连街坊邻居都看笑话。咱俩都是二婚,谁也伤不起了,把规矩立在前面,往后谁也不委屈谁。
她那晚穿的是件碎花棉布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锁骨。我在心里盘算了一晚上想说的话,关于信任关于感情关于两个中年人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儿热乎气,可看着她认真又带着点儿倔强的侧脸,我啥也说不出来,只闷声说了句行,听你的。
那张纸我签了字,可她最后那条关于亲密关系的规矩,我没签。我说陈慧,这事不能急,咱先适应适应。
那天晚上我睡在次卧,床是新的,被褥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晒过太阳,有股干净的皂角味。我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糊着,隔壁房间传来她翻身时床垫弹簧的响动,原来她也没睡着。
搭伙过日子头一个月,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准时准点。早上六点半她起床熬粥,我七点起来吃现成的,八点出门看店,她骑电动车去医院,傍晚谁先回来谁做晚饭。周末一起去超市采购,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她会在促销区认真对比两款洗衣液的单价,我站在旁边等着,偶尔帮她够一下高处的纸巾。旁人看着跟老夫老妻没两样,可只有我知道,我们中间隔着一张没签字的纸。
有天傍晚下暴雨,店里没生意,我提早关了门。路过水果摊看见草莓新鲜,想着她爱吃,就称了两斤。回到家她还没回来,我把草莓洗好装在玻璃碗里,又熬了锅姜糖水等她驱寒。七点多她推门进来,头发湿了大半,白大褂底下露出被雨打湿的裤脚,嘴唇冻得发白。我把姜糖水端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忽然眼眶就红了。
咋了,我问。
她摇摇头说没事,就是今天科里有个老太太,儿子媳妇为了分房产在病房里打起来,老太太气得心梗没抢救过来。她说着说着声音发颤,建国,人这一辈子说没就没了,争来争去到底图啥。
我伸手想拍拍她肩膀,她没躲,反而往前靠了靠,脑袋抵在我胸口。我闻到她头发上雨水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心里那块硌着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那晚她主动把那叠协议拿了出来,翻到最后一页说要不这条划了吧。我还没开口,她手机响了,是她在济南的儿子打来的。她接起来开了免提,就听见那孩子清亮的嗓音说妈,听说你搬周叔那儿了,他对你好不好,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
陈慧笑了,说好着呢,你周叔今天还给妈买了草莓。她说着把手机递给我,那孩子在电话里喊了声周叔,我应着,鼻子突然发酸。挂了电话,我把那张确认书拿过来折了两折揣进兜里,说陈慧,咱不急,等你想好了再说。
她愣了一下,眼圈又红了。
真正出事是在三个月后。那阵子她老是喊腰疼,起初以为是累的,我每天晚上用热水袋给她焐,又去药店买膏药贴。可不见好,后来她自己在医院做了检查,回来那天脸色白得像纸,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
我问她到底咋样,她把检查单递给我,上面写着右肾占位性病变,建议进一步检查。我手抖得拿不住那张纸,蹲在她跟前问她这啥意思。她说可能是肿瘤,良性的还是恶性的得做穿刺才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俩坐在客厅里对着发呆,电视开着谁也没看。她忽然开口说建国,要是不好的结果,咱俩就散了吧,我不想拖累你。
我腾地站起来,嗓门压不住地吼她,你胡咧咧啥,啥叫散了吧,咱俩是搭伙过日子不假,可你出了事我跑了,那我成啥人了。
她仰头看我,眼泪顺着脸颊淌进脖子,说你跟我不一样,你还有大把日子要过,我要是真得了那个病,花钱是无底洞,你那五金店攒俩钱不容易。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那手凉得厉害。我说陈慧,钱没了能再挣,你要是没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半夜起来给我掖被角的人。她扑哧笑出来,说谁给你掖被角了,那是你被子没盖好自己蹬的。
气氛松动了些,可接下来几天她整个人都蔫着,去医院做检查也是一个人去,不让我陪,说万一有啥事她自己能扛。我店里也不看了,每天中午做好饭送到医院,她办公室的同事看见我,笑着说陈姐你真有福气。
穿刺结果出来那天我在医院走廊等了一下午,她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我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她攥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都没觉着疼。结果要等三天,那三天我陪着她在家里等,谁也没提协议的事,更没提那条亲密关系的规矩。
她晚上睡不着,我就陪她坐在阳台上看星星。济宁的夜空看不见几颗星,但她指着天边说那颗最亮的是金星,小时候她妈告诉她那是启明星,看见它就知道天快亮了。
第三天我去医院拿结果,走在路上的时候腿发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要是坏的咋办,我卡里还有八万存款,店面盘出去能凑个十来万,够不够治。又想陈慧要是真走了,我往后一个人守着那两室一厅的房子,早上谁给我熬粥,晚上谁跟我说今天菜市场的鲫鱼又涨价了。
到医院拿到报告单的时候手抖得打不开,护士帮我拆的信封,我一眼扫到“良性”两个字,眼泪唰就下来了,跟下雨似的止都止不住。我靠在医院墙上缓了半天,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听见她接起来喂了一声,我说陈慧,良性,是良性的。
电话那头她没说话,但我听见她哭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桌子菜,还破例开了瓶红酒。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说建国,对不起,头一晚我就拿协议吓唬你,其实我是怕,怕自己这把年纪了再受一次伤,怕投入了感情又收不回来。我以前那口子走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三年才缓过来,我不想再来一回。
我给她夹了块红烧肉,说我知道,咱都是受过伤的人,小心点儿没错。不过陈慧,那协议也该改改了,咱俩签份新的,第一条就写有难同当,谁也不能跑。
她笑骂我净整些酸词,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说你先把那条亲密关系的确认书签了再说。
我瞪大眼睛,她抿着嘴笑,眼角的纹路堆起来,比头一回见面时更深了,可看着就是顺眼。我说行,现在就签,你拿纸来。她从抽屉里翻出当初那张空白确认书,我趴在茶几上大笔一挥签了名字,她接过去在旁边也签了,然后把纸折好放进相册里,就夹在那张用红布包着的遗像旁边。
我说你放那儿干啥。她拍拍相册封面说让我前头那位也看看,我现在有人疼了,他在那边也放心。
那天晚上我终于搬进了主卧。床头柜上摆着她从医院带回来的那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她躺在我旁边,呼吸渐渐均匀,我侧过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她,发现她睫毛上还挂着点儿泪痕。我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啥我没听清,但她的手在被子底下伸过来,跟我十指扣在一起。
有些规矩是为了保护自己立的,可感情这东西不讲规矩,它只管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候把人往一块儿推。我们都这把岁数了,前半辈子该吃的苦吃过了,该流的泪也流过了,往后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比啥协议都管用。
现在陈慧每天早上还是会熬粥,我照旧去店里,但中午我会回家吃饭,因为她腰不能久坐,得有人盯着她按时歇着。那叠协议还在抽屉里放着,谁也没再提过,倒是有天我翻东西时看见,发现最后一页空白确认书背面她用圆珠笔写了行小字:周建国同志,协议有效期限,一辈子。
我笑了笑,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原处。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蝉鸣一声长一声短,这是济宁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夏天,可我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个夏天像今年这么好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