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当“成功”被粗暴地换算成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当“没钱”成了一个人被轻视甚至被剥夺话语权的理由,我们或许该停下来想一想:这种一元化的成功观,是不是把文明拉向了某种倒退?我认为:成功不应仅以金钱衡量,真正的成功在于为后世立德、立功、立言,为推动社会进步做出自己的贡献。这样的人,即便身无分文,也是成功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标题是“做个好人,便是践行一名共产党员的宗旨”。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在我看来赚钱只是维持生活的手段,但绝不是人生的唯一目的。为了赚钱而赚钱,这样的人生是庸俗的,也没什么意义。如果按照“有钱才是成功”的逻辑,历史上许多清官、名臣、圣贤,恐怕连“成功”的门槛都摸不到。比如说颜回,一生穷得揭不开锅,但被后世称为“颜圣”,你能说他不成功吗?还有杜甫,写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反映的就是他生活的囧状,被后世称为“诗圣”,你能说他不成功吗?这样的人,用行动定义了另一种成功——人格的成功,价值的成功。

放眼历史长河,像颜回、杜甫这样“穷困”却名留青史的圣贤、诗人比比皆是。他们的“穷”,恰恰映照出他们精神世界的“富”,也反衬出拿钱当唯一衡量尺度的狭隘与可笑。清代乾嘉时期的大学士朱珪,官居体仁阁大学士高位,却一生清廉不言钱。他生活节俭到什么程度?冬天总是穿着一件旧棉袍上朝,同僚远远地看见穿旧棉袍的就知道是他。有人想送他一件皮袄,他婉拒道:大雪天里路边还有许多衣衫单薄的人,不如把这皮袄当了,给他们买棉衣。嘉庆皇帝亲自到他家祭奠时,发现这位当朝宰相的卧室里只有几筐书籍,床上是旧棉被,其清寒之状“不异儒素”。嘉庆含泪写下挽诗:“半生惟独宿,一世不言钱。”朱珪的“穷”,让他穷出了士大夫的风骨,穷出了一个时代的良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我看来,真正的成功,在于追求“三不朽”,做到“三不朽”,哪怕“一不朽”也成。这是千百年来衡量士大夫成功的根本标准,现在也不过时。立德是创制垂法、博施济众;立功是拯厄除难、功济于世;立言是言得其要、理足可传。在这套标准里,钱从来就没被当成个事儿。王阳明、曾国藩被后人并称为“三不朽”的典范,靠的是心学思想与平定祸乱的功业,而不是他们家产几何。中国历史上那些真正被百姓铭记、被史书立传的清官,海瑞、于成龙,无一不是两袖清风。他们名留青史,恰恰是因为他们超越了物质层面的成功,抵达了精神与道德的高地。

反观当下,那种“有钱就是成功,没钱就是失败”的逻辑,不仅粗暴,更是一种深层的文明退化。它让穷人在缺资源的同时,还被夺走了解释世界的资格;它让许多年轻人因为“没脸回家过年”而陷入焦虑,仿佛买不起房、赚不到大钱,整个人生就被否定了。这难道不是一种病态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成功的标准从来就应该是多元的。李开复在《做最好的自己》中提出“多元化成功才是真正的成功”,认为衡量成功的根本标准是:该行为是否对社会、对他人或对自己有益,是否能让一个人在自主选择的过程中不断超越自己,并由此获得最大的快乐。从这个角度看,颜回是成功的,杜甫是成功的,朱珪、海瑞于成龙都是成功的,那些在各自岗位上默默奉献、守住底线、发光发热的普通人,也是成功的。他们或许没有腰缠万贯,但他们有声、有光、有魂。不偷不抢不坑不骗靠自己的本事生活,能够独立思考做一个善良的人、有信仰的人、给他人以爱的人,就是成功。

所以,别再拿“没钱”去否定一个人了。“没钱就是不成功”这种论调,既不懂历史,也不懂人心。真正的成功,从来不在于你拥有多少钱,而在于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为这个世界留下了什么。孔子说:君子固穷。历史上许多闪耀着光辉的名字,因其事迹名垂史册,没有几个因为赚了多少钱而被后人记住。因为立德、立功、立言,他们的名字比黄金更亮,比岁月更长久,这才是应该向年轻人们倡导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