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狠狠关上,一声巨响过后,屋里彻底静下来。
我睁开眼,望着帐顶出神。
姜家如今因为他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却觉得,用这些黄白之物,就能让我继续安安分分做他的王妃?
我摸索着从枕下取出那柄匕首。
冰凉的刃贴着掌心,却比他的目光和这五年的每一夜,都要暖和些。
明日再用吧。
明日是母亲的头七,我得去陪她。
第二日,我提着装了母亲最爱吃的食盒,去了城外的姜家祖坟。
这里埋着姜家列祖列宗,也埋着父亲和兄长的衣冠冢。
母亲的坟是新的,新土还未长草。
我在坟前跪下,将食盒打开,取出那碟桂花糕。
是她生前最爱的那一口,我做了整整一夜。
“娘,”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声音却抖得厉害,“女儿来看您了。”
坟前荒草无声。
没有人应我。
“今日是您的头七。”
我将桂花糕摆在墓碑前,一片一片摆得整整齐齐。
“您从前说,桂花糕要趁热吃,凉了便腻,我天不亮就起来做的,您……您尝尝好不好?”
风吹过坟茔间的荒草,沙沙作响。
我跪在那里,看着她墓碑上深深浅浅的字迹,心口像被人攥着拧。
不知跪了多久,恍惚间,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
我回过头,母亲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身悬梁时的白绫衣,披头散发,脸色青白得吓人。
夕阳从她身体里穿过,照在我脸上,没有影子。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我。
“姜拂衣。”
“你怎么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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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娘……”
“你还有脸来?我让你去死,你为何还不去死?”
“你哥在下面等着你赔罪,你父亲也在等着,姜家列祖列宗都在等着......”
她扑上来,那双青白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凉的。
“你去死!”
“去给你哥陪葬!”
我瘫在那里,没有挣扎。
可下一瞬,那双手忽然松开了。
我剧烈地咳嗽着,抬眼望去,母亲站在三步开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青白的手,正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姜拂衣。”
她再抬起头时,眼中的恨意褪去了大半,换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你若活着太苦……”
“那就来陪娘吧。”
风吹过,荒草伏低。
坟茔间空无一人。
我跪在那里,浑身发抖,满脸是泪,许久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
“娘,我听您的。”
夕阳彻底落下去时,我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今夜。
就今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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