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慢悠悠走到红牌楼这家老牌舞厅，进门一眼扫过两侧卡座，坐着不少等候客人的女人。
靠门口第一个位置是28岁的晓雨，身形纤细高挑，一身亮闪黑色吊带短裙，卷发烫得蓬松，眼妆画得厚重艳丽，口红颜色浓烈，打扮时髦精致，安安静静靠着椅背等候邀约。
场内灯光昏昏暗暗，旋转彩光来回晃悠，光线朦朦胧胧，所有人的五官都被柔化，脸上的瑕疵、细纹全都藏在阴影里，大家都说这是舞厅独有的烛光美人滤镜，谁看着都顺眼好看。
往里一排卡座坐着42岁的阿梅，体态微丰，穿粉色亮片修身舞裙，粉底铺得很厚，眉毛眼线一丝不苟，抬手整理卷发的时候，精致妆容在昏暗灯光下看着格外温婉有气质。
早些年我常泡这家舞厅，那时候总找一位叫林静的女人跳舞。昏暗灯光里的林静身段匀称，一身香槟色纱质舞裙，妆容精致淡雅，举手投足自带一股柔和气质。我前后跟她跳过两回，舞曲舒缓，闲聊也自在，那段时间心里一直觉得她是场内数一数二耐看的伴舞。
场内角落还坐着35岁的芬芬，个子偏矮，身形瘦小，一身碎花修身短款舞衣，脸颊打了厚重腮红，嘴唇涂着鲜艳红唇膏，只要有客人路过，都会浅浅笑一下，看着十分讨喜。
前段时间中午，我在家附近家常菜馆解决午饭，饭店人不多，几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食客。邻桌坐着一个女人，一身宽松灰扑扑的纯棉短袖长裤，素面朝天，脸上半点粉底口红都没有，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指尖夹着烟时不时吸一口。
我下意识觉得这人看着格外眼熟，心里疑惑，索性起身走近多看了两眼，当场愣住，这人居然就是当年我觉得气质出众的林静。
褪去舞厅精致妆容、亮眼舞裙之后，她完全换了一副模样。没有厚重粉底遮盖，脸上肤色暗沉，痘印、细纹清清楚楚露出来，五官平平无奇，年纪看着也比舞厅里显大，半点精致漂亮的感觉都没有，和灯光下那个温柔有气质的女人判若两人，我站在原地，心里满是意外。
吃完饭走出餐馆，我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又想起舞厅里形形色色的女人。
吧台边还坐着46岁的桂姐，身材偏圆润，酒红色修身舞裙衬得身段柔和，全脸浓妆修饰，阴影腮红层层铺开，在昏暗灯光下看着气色红润，温婉大方。
我心里也慢慢想通了，舞厅里的女人们精心穿搭、画上厚重精致的妆容，无非是想在昏暗灯光下看着更顺眼，多吸引客人，多做些生意，都是讨生活的人，这般打扮，换做是谁都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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