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费多少周折，就找到了一个被刻意藏起来的文件夹。
里面密密麻麻堆着照片，粗略一看少说上千张。
从东京铁塔到巴黎街头，从土耳其的热气球到瑞士的雪山。
背景换来换去，可主角永远是两个人。
顾远舟和她。
搂着、靠着、笑着，每一张都拍得格外亲密。
我一路往下拖，翻到最后一张。
日期标注是三天前，地点是港岛一家妇产医院。
照片里，顾远舟弯腰把耳朵贴在她微凸的小腹上。
眼眶泛红，嘴唇抖着，笑着流泪。
身后墙上的画报写得明明白白：恭喜您，即将升级当爸爸了！
我盯着那几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那天林若汐说去港岛见客户，我提过要陪。
她笑着摆手说对方是女老板，脾气古怪，不习惯见陌生男人。
我去了反而坏事。
我信了。
如今才明白，哪有什么女客户？
她赶着去见的是顾远舟，赶着去做的是产检。
我合上电脑，走到阳台，点了一根又一根烟。
抽到天色泛灰，晨光从楼缝里漏出来。
等第一缕日光落到手背上，我做了个决定。
这段婚姻，我不要了。
林若汐，我也不要了。
第二天早上，林若汐坐在梳妆台前描眉画眼。
嘴里不忘叮嘱：今天是中秋节，你可别忘了。
我爸妈为这顿饭忙活好几天了，迟到可不行。
我坐在沙发上，一个字没接。
她出门前俯身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我回公司处理点事，你下午过来，咱俩一块走。
对了，给你备了份惊喜，留意收一下。
她走后，我仍旧呆坐。
没过多久，她说的惊喜到了。
一块崭新的江诗丹顿男表，还配了一份酒店送来的精致早餐。
盒子里衬着绒布，表盘在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
她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我的男人，我当然要宠着。
三年里，我听过无数回。
以前觉得暖，如今只觉着堵。
我抬眼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
她靠在我肩头，嘴角弯着，笑魇如花。
眼底却有一层薄薄的说不清的怅然。
从前我当那是嫁人的感叹，现在才咂摸出味道来。
那其实是没嫁成心上人的遗憾。
我压下翻涌的酸涩，拨了律师朋友的电话，让他拟一份离婚协议。
原本订了今天的机票，想了想还是改到明天。
因为我答应过她，今晚要回去陪她爸妈过中秋。
答应了的事就得做到，这是母亲从小教我的。
提起母亲，心口又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走的时候我还小，车祸，说没就没了。
父亲一个人扛着整个家，再难再苦也没动过另娶的心思。
他说过这辈子只认母亲一个，说到做到。
下午我去了林氏集团。
一踏进大厅，耳边的碎语就飘过来了：陈然又来看林总了。
两人感情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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