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低头抿一口,江砚辞也侧头吸一下,动作熟稔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我站在树影里,心口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钝钝地疼。
这就是他嘴里的“过命的搭档情”。
我忽然想起前世那年盛夏,GT耐力赛中场休息,我顶着大太阳去围场外买冰饮,回来就看见苏晚棠把咬了一半的芒果甜筒,递到江砚辞嘴边。
一模一样的靠窗位置,两副身影在记忆里重重叠叠。
苏晚棠看见我,还笑得一脸无辜。
“知夏,我吃不下了,让砚辞帮我解决,你可别多想呀。”
江砚辞也语气坦荡。
“我们三个从小玩到大,吃口冰淇淋算什么事。”
现在回头看,哪里是坦荡,是吃准了我会装瞎。
我把怀里的资料抱得更紧,转身快步离开了文创园。
到家时屋里静悄悄的,母亲出门买菜了。
我换了鞋径直进卧室,列了满满一张复习计划表贴在墙中央。
从今天起,每天六小时复习,雷打不动。
上午刷英语真题,下午啃专业课,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棠没敲门就推门进来,瞥见我桌上摊开的习题册,语气装得满是惊讶。
知夏,原来你躲房间里看书呢?不会是想考研吧?你大学都没读完,能看得懂吗?现在多少人二战三战都栽了,你别白费功夫。”
她清清楚楚知道我当年是为了江砚辞才退的学,偏要往我伤口上撒盐。
我抬眼。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考不上。”
苏晚棠没恼,反而笑了笑。
“我这是为你好,怕你考不上受打击。别遭这份罪了,等我把车队运营做起来,跟圈里打声招呼,给你安排个前台岗,轻松又体面。”
我刚要开口拒绝,江砚辞就走了进来,扫了眼书本直接下了定论。
“晚棠说得对,你连本科文凭都没有,考研就是天方夜谭,再拼也是白搭。知夏,我之前说的是认真的,结婚后你就在家做我后盾,不用出去抛头露面。”
即便早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心口还是像被重物压了一下,闷得发疼。
前世我也是这样,攥着招生简章兴冲冲跟他俩说我的计划。
换来的不是祝福,是两盆冷水。
“姐妹,这不叫梦想,叫异想天开。”
“知夏,你拿什么考?拿你那半吊子高中知识吗?真敢想。”
冷水浇得多了,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怀疑到最后,真的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后来嫁给江砚辞,困在别墅里围着他和车队转,那些梦想早就蒙了灰,只有失眠的深夜,心口某个角落会隐隐发涩,盛着化不开的遗憾。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会再被任何人牵着走,我的人生,得我自己说了算。
我淡淡扯了下嘴角。
“不用你们操心,你们代表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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