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班牙史上最大山火已烧5天，超10万人被迫撤离，热浪或令灾情继续恶化。
- 中央政府已介入统筹，但灭火和森林管理主要仍由地方政府负责。
- 人民党控制11个大区，因被指战略准备失误和反生态立场承压。
- 马德里大区主席阿尤索遭批把预算投向斗牛，斗牛支出今年或达720万欧元。
- 学者称这场山火未必成长期选举伤害，紧急阶段各方反而暂时合作。
西班牙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山火，可能在明年关键选举年到来前，成为中右翼人民党的政治负担。
过去5天里，马德里、阿维拉、托莱多和卡斯特利翁等地区遭遇大火肆虐，超过100000人被迫逃离家园。随着气温本周晚些时候可能逼近40摄氏度，灾情进一步恶化的前景并不乐观。
中央政府已经介入，统筹应对这场全国性危机。但在法律上，救援服务、森林管理等处于应急一线的多个领域，主要责任仍由地方政府承担。控制全国17个大区中11个的中右翼人民党，如今正因外界认为其在战略准备上存在失误而承受政治压力。
从全国层面看，人民党目前仍在民调中领先，并有望在2027年上台执政。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首相佩德罗·桑切斯领导的执政社会党深陷一系列腐败丑闻。
但这场山火可能暴露人民党的脆弱之处。批评者不仅指责其未能加大对消防力量的投入，还认为该党在应对气候变化严峻挑战方面显得脱节。部分原因在于，人民党在一些大区与右翼政党呼声党结盟，使其立场日益走向反生态方向。
作为保守派重量级人物的马德里大区主席伊莎贝尔·迪亚斯·阿尤索，已经感受到公众愤怒。她周日表示，有选民指责她把投资重点放在斗牛而非消防员身上，而斗牛正是右翼基本盘中的一项得票议题。
阿尤索明显带着怒气抱怨说：“在两三个市镇里，他们居然在谈斗牛士。斗牛士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这位带有民粹色彩的马德里大区主席指责政治对手煽动不满情绪，试图“分化”她的选民。她还说，斗牛行业同样是山火的严重受害者。“我们必须记住，他们也是最先失去牲畜和土地的人。”
不过，她的政治对手、左翼“更多马德里”党发言人曼努埃拉·贝热罗特表示，等火势扑灭后，就应该调查“消防员处境 precarious、预防经费削减以及对气候变化的否认”。
阿尤索的批评者还将这些所谓失误，与其政府愿意补贴斗牛形成对比。马德里大区今年用于斗牛的支出预计将达到创纪录的720万欧元。
地方政府责任
专注于山火管理的非营利机构保·科斯塔基金会负责人霍尔迪·文德雷利表示，地方政府在法律上负有防灾和危机管理责任。
他说：“西班牙是一个权力下放的国家，大区政府对森林管理和灭火拥有管辖权。中央政府通过《森林法》提供统一框架，但具体如何管理森林和其他地貌，以及采取何种灭火策略，决定权在各大区手中。”
由于人民党在瓦伦西亚、阿拉贡和安达卢西亚等地与立场更偏保守的呼声党达成执政协议，这种责任正受到更严格审视。作为权力交换的一部分，当地保守派领导人不得不反对欧盟《绿色协议》，并采用质疑人类活动在多大程度上推动气候变化的说法。
这些立场正让人民党与公众舆论渐行渐远。历次“欧洲晴雨表”调查显示，西班牙人长期是欧洲最关注气候变化的人群之一，也是最支持政府采取行动应对这一问题的人群之一。每当西班牙遭遇与气候相关的灾害，这种脱节都会反复转化为政治负担，从2024年造成237人死亡的瓦伦西亚致命洪灾，到今年夏天这场破坏性极强的山火，都是如此。
马德里卡洛斯三世大学政治学者巴勃罗·西蒙说：“在这种情况下，人民党与呼声党的协议显然会让人民党感到不自在。但我们也必须区分政治话术和公共政策：这些协议并没有带来重大的政策变化。”
文德雷利表示，在应对山火方面，陷入困境的并不只有保守派执政的大区。他说，在整个西班牙，要让森林管理和应急规划适应迅速变化的气候，需要持续投入和结构性改革，而愿意真正推进这类改革的政府并不多。
他还说：“否认气候变化的立场很荒谬，因为这等于否认显而易见的事实。除了大量科学证据之外，你也不可能假装看不到极端火险期正在变得更长、更强。无视这一点，无异于蒙着眼睛往前走。”
后果仍不确定
在当前危机中，人民党试图把讨论引向更广泛的结构性问题，尤其是西班牙农村人口流失和农业土地撂荒。这两者都助长了破坏性日益增强的山火蔓延。
人民党议会发言人埃斯特尔·穆尼奥斯也淡化了处理破坏性气候变化根源问题的必要性。
她周一在西班牙广播电台EsRadio上说：“气候变化贯穿了人类和地球的整个历史。关键在于，作为人类，我们该如何面对这些变化。”
保守派还试图把地方应对失当归咎于中央政府拨款不足。人民党农村政策协调员、欧洲议会议员卡门·克雷斯波周一指责桑切斯政府把“意识形态”置于农村地区需求之上，并未将足够的欧盟资金用于火灾预防。
社会党发言人蒙特塞·明格斯驳斥了资源不足的说法，称“与其抱怨，不如所有人都学会如何执政”。
政治学者西蒙表示，过去几天里，围绕山火传播的“成片有问题的谣言”和虚假叙事，人民党几乎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加以遏制。
在周末由阿尤索所在大区政府控制的公共广播机构TeleMadrid举行的一场辩论中，保守派记者卡洛斯·达维拉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声称，山火是由“环保狂热分子”造成的。他说，这些人阻止林业工人清理林下灌木。
他坚持说：“不存在什么气候变化，存在的只有不负责任。”
在西蒙看来，这种策略与人民党在瓦伦西亚洪灾后的反应如出一辙。灾后，该党曾试图把责任转嫁给其他方面，包括桑切斯以及他当时的生态转型大臣、现任欧盟委员会副主席特雷莎·里韦拉。西班牙法院最终认定中央政府无需为此负责，而保守派后来也接受了对这场灾难的责任。
不过，这位政治学者也质疑，当前这场山火是否会给保守派带来持久的选举伤害。
西蒙说：“确实，桑切斯领导的社会党过去在类似灾难后，民调上曾得到过一点提振。但那通常发生在人民党某个地方政府的应对明显失当时。而眼下我们看到的，恰恰是各级政府之间持续流动的合作。”
事实上，西班牙这场大火的规模，以及极端高温天气预报，迫使政治对手至少在紧急阶段暂时放下地盘之争，联手保护生命和财产。
多年来一直要求桑切斯下台的人民党领导人阿尔韦托·努涅斯·费霍奥，自本轮危机爆发以来也采取了更为缓和的语气。他在周日的记者会上说：“从中央政府到最小的市政厅，每个人都在尽其所能……任何人都不应制造比火灾本身更大的紧张。”
西蒙指出，这种合作态势某种程度上造成了僵局，谁若试图借机捞取政治分，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他补充说：“从更长期看，我不认为这会成为全国大选中的关键议题。我相信社会党会提起这件事，试图把人民党和呼声党绑定在一起，但西班牙人在这个问题上的记忆力出奇地短。”
作者：艾托尔·埃尔南德斯-莫拉莱斯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本文出处：Spain’s biggest blaze risks scorching conservatives ahead of key election y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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