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01

那年是个罕见的旱年。大暑一过,连续四十多天没落下一滴雨,地皮晒得直冒烟,裂开的缝能塞进半个脚掌。

老林——也就是我爸——在后山承包的那五十亩苗圃,几千株刚移栽的桂花树和金丝楠木苗,叶子蜷缩得跟干菜叶似的。再不浇水,这几十万的本钱就得彻底砸在泥土里。

村里自来水网早干了,想保树,唯一的办法是从山脚下的水库拉一条粗水管,顺着山坡接上山。可这水管要上山,就绕不开一条硬骨头——管子必须经过堂伯林国富家后院墙根的那条土路。

那条路严格来说是村集体的走道,可堂伯这几年把后院墙往外扩了半米,硬生生把土路占去了一大半。

我爸是个讲究规矩的老实人,知道“宁得罪阎王,莫得罪邻居”的道理。工期前一天晚上,我爸拎着两瓶红富士酒、两条红双喜香烟,踩着夜色上了堂伯家的门。

“国富哥,忙着呢?”我爸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笑嘻嘻地递上一根烟。

堂伯林国富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掀起背心揉着肚皮,眼皮抬了抬,拉长了声调:“老林啊,稀客啊。大晚上的,啥风把你吹来了?”

“哥,后山那片苗圃干得要命,我想从水库拉一条三寸的高压管上山。管子得从你家后院墙根底下过一下,埋半米深,挖开完立马填平,绝不耽误你出入。”我爸陪着笑,把烟点上。

堂伯一听,乐了,拍着大腿站起来:“我还当啥大事!咱们是一百年前一个祖宗烧香出来的亲兄弟,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过个管子算啥?明天你尽管挖,哥亲自给你拿扫帚打扫!”

话说得掷地有声,热气腾腾。我爸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顺顺当当办成了。

谁知道第二天上午,挖掘机刚在堂伯后院墙根挖了不到五米,热闹就来了。

堂伯的大儿子林锐——村里出了名的不上正道的半吊子,带着两个叼着烟头的混混,横拉着一根铁丝网,直接挡在了挖掘机斗铲前头。

“停停停!谁让你在这开挖的?知不知道这块地是谁家的?坏了我家的风水,你们担得起吗?!”林锐眼皮翻到天上去,大声嚷嚷。

挖机师傅熄了火,探出头来看我爸。

我爸连忙赶过去,赔着笑脸:“小锐,昨晚我跟你爸都说好了,你爸同意了的。”

“我爸同意是他同意,这后院地皮以后是分给我的!”林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了踩,“想从这过也行。林叔,听说你这苗圃投了几十万?正缺人手吧?给我安排个‘副总经理’干干,不干活,一个月拿两千干股分红。只要你签了字,这路你随便挖。”

我爸愣住了。说白了,这是狮子大开口,坐地要价。

我爸咬牙耐着性子说:“小锐,叔这是小本经营,还欠着信用社贷款呢,哪来的干股分红?”

话音未落,堂伯林国富慢悠悠地从屋里溜达出来,手里端着个茶杯,脸上再没有昨晚的热乎劲,阴阳怪气地说:“老林啊,小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看你这水管一铺,占了我家的路,万一以后我家要建偏房怎么办?再说了,高压水管搁在我家墙根底下,天天滋滋响,震得我头疼。我儿子管你要点补贴,不算过分吧?”

我爸看着这父子俩一唱一搭,心里明镜似的——昨天的酒烟收了,今天搁这等着用暗刀子捅呢。

我爸脸色沉了起来:“哥,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晚那是喝了酒吹牛皮!”堂伯脸色说翻就翻,转头冲屋里喊了一声。接着,他把他家八十岁、瘫痪在床的老太太连同轮椅一起推了出来,直接往挖掘机前头一搁。

堂伯坐在地上,一拍大腿哭天喊地:“大家伙快来看啊!亲弟弟欺负寡妇哥啦!强占我家宅基地拉管子,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

这一嗓子吼开,村里不少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围了过来。在农村,一旦有人把瘫痪老人家拉出来撒泼,道理就很难讲清了。不少不知情的村民跟着劝我爸:“老林啊,都是亲戚,花点钱消灾算了,别折腾老太太。”

老村长老周头抽着烟斗挤进人群,看着这场面,把堂伯拉起来,又把我爸拉到一边,低声道:“国正,国富这是看你办苗圃要发财,眼红了。你急着用水,真要是跟他闹到镇上,扯皮半个月,你山上那些树全得枯萎。听叔一句,拿点钱塞他嘴,赶紧把水接通。”

我爸看着山顶上日渐枯黄的树苗,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行。”我爸从包里掏出两千块准备发给工人的现金,当着围观二三十号村民的面,摔在堂伯面前的桌子上。

“林国富,这两千块钱,算我买这条路的‘过界费’!”我爸声音沙哑。

堂伯见钱眼开,一把抓过钞票,在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数了两遍,脸上的褶子顿时笑得像月饼花边。

他沾沾自喜地拍着桌子,当着老周头和大家伙的面,扯着嗓门嚷嚷:

“钱我收了!管子让你过!但丑话说在前头,老林,你这管子里走的是高压水,要是在我墙根漏了渗了,坏了我后院的东西,你得砸锅卖铁赔我!以后你家的水是你的,我家的是我的,井水不犯河水!要是我林国富以后用你一滴水,我是你孙子!”

老周头抽了一口烟,吐出浓烟,冷冷地说:“国富,这话是你自己当着全村面说的,大家伙可都听着呢。拿了钱,就别再起幺蛾子。”

我爸走到老村长面前:“周叔,借你村委会的调解本用用。”

在老周头的见证下,我爸在村委会的《民事纠纷调解记录本》上,白纸黑字写下了这件事的始末,注明:林国正支付林国富过界费两千元,管道安全由林国正负责,双方水路彻底划清界限,互不相干。

堂伯抢过笔,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嘴里还哼着小调。

他以为自己白占了两千块大便宜,却不知道,有些账,白纸黑字记下了,就再也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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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02

收了那两千块“过界费”,堂伯尝到了甜头,整天琢磨着怎么用那块后院墙根的空地再变出钱来。

没过半个月,镇上做废品回收的赵老板开着破皮卡进了村。赵老板想找个不上税、不受环评监管的偏僻地方堆放塑料废料和干纸板。镇上的场地租金贵,他打听到堂伯家后院大,便找上了门。

堂伯想都没想,以一个月一千块的价格,把自家紧挨着我爸水管的高压线下方空地,租给了赵老板。

几天功夫,一辆辆大货车轰隆隆地开进村,把成吨成吨的废旧塑料颗粒包装袋、干废纸板、旧家电壳子,排山倒海般堆在了堂伯的后院里。废品堆得比堂伯家的后墙还要高出半米,几乎把那条土路堵得严严实实,甚至把露在外面的高压水管接口都压在了干纸板底下。

堂伯拿了租金,走路都带风。赵老板也是个精明商人,知道在村里堆危险废品容易招人举报,于是开始搞“小恩小惠”。

赵老板买了几大捆新的塑料桶、几百个硬纸箱,见人就发。村里老太太去要,他就送个塑料盆;村口打麻将的老头去,他就供上免费的大碗茶和便宜烟。

一时间,村里风向全变了。

“哎呀,国富真是脑子灵光,给咱村引来了外资!”

“赵老板这人实在,送我的大塑料桶装水真好用!”

村民们拿了人家的手短,一个个夸堂伯有本事,连带着觉得后院那座废品山也是宝山。

只有我爸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干纸板和塑料废料,眉头紧锁。

伏天里的农村,气温直逼四十度,空气干得稍微揉揉草叶子都能折断。堂伯后院不仅堆满易燃物,上方还挂着村里的老旧输电线,旁边更是紧挨着我爸接水管的高压泵房路段。

我爸压下之前的嫌隙,拎着水壶走到堂伯家门口,拍了拍正在晒太阳的堂伯:“哥,你出来看看。”

堂伯翻了个白眼:“看啥?看你那些苗木死没死啊?”

我爸指着后院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纸板:“哥,夏天气温这么高,风又大。你这堆的全是干纸板和塑料颗粒,万一有一点火星,整条街的房子都得连着遭殃!赵老板没办消防手续吧?你赶紧让他弄走,或者至少清出一条防火道来。”

堂伯一听,当即把茶杯往地上一摔,站起身来,一口唾沫吐在我爸脚边:

“林国正!你少在这装圣人!你就是眼红我一个月坐收一千块租金!人家赵老板做的是环保大生意,省里都有名号!就你事多!你管天管地,还管老子后院堆啥?滚滚滚!”

几个刚好路过领塑料盆的村民也跟着附和:

“老林啊,人家国富发财,你不能见不得人好啊。”

“就是,大晴天的哪来的火星?你别在这咒大家伙。”

我爸看着这群被小恩小惠蒙了眼的人,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

既然劝不动别人,就只能保护好自己。

为了应对加重的旱情,我爸咬牙从银行又贷款跑去县城,买了一台大马力的柴油高压抽水泵。这种泵专门用来应对干旱,功率极大,配上了农用粗水枪,水压猛得能把十几米高的桂花树顶端冲得透湿。我爸把抽水泵固定在山脚下的专用泵房里,把管道重新加固。

另外,因为赵老板的废品站经常有陌生小货车半夜进出,有两次甚至偷了我爸搁在路边的柴油桶和苗圃里的钢管,我爸干脆在自家泵房门口的电线杆上,装了一个便宜的防盗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原本是为了防贼看守柴油泵的,视角极其宽广,不仅能死死盯着泵房大门,还正好把堂伯家后院的墙头、那条土路以及过界水管的接头处,全揽进了监控范围里。

这台大马力柴油泵和这个便宜摄像头,成了后来谁也没料到的关键钥匙。

03

03

进入八月份,旱情彻底恶化。

连续四十多天没下一滴雨,村里的水井全干了,镇上供水站因为水源枯竭,实施了定时限量供水,全村老少连日常吃水都成了大问题。每天早晨,村民们都得拎着桶在村头排长队等水车。

人吃水都困难,更别提洗涤生产了。

堂伯家和赵老板的废品站遇到了麻烦。赵老板收购回来的旧塑料颗粒粘满了脏泥,必须用水冲洗干净才能卖出高价。可村里没水,赵老板天天逼着堂伯想办法。

堂伯不想自掏腰包花钱去县城运水,眼珠子一转,把歪主意打到了我爸头上。

那天下午,堂伯居然领着十几号缺水的村民,风风火火地冲到了我爸的苗圃泵房门口,二话不说就要去拔柴油机的电线和抽水管。

我爸一把挡在泵房门口:“国富哥,你这是干啥?!”

堂伯指着我爸的鼻子,大声向围观村民吆喝:“大家伙瞧瞧!咱们村水井为什么干了?就是因为林国正这个黑心肝的!他天天开着大马力水泵往山上抽水,把咱们村的地水脉全给抽干了!害得咱们没水喝,赵老板的工厂没法开工!大家伙说,该不该断了他的水?!”

不知情的村民一听,顿时跟着嚷嚷起来:“对!断了他的水!不能为了他几棵树,渴死全村人!”

我爸面对汹涌的人群,丝毫不慌。他转身回泵房,拿出一叠手续和管道图纸,拍在木桌上。

“大家伙静一静!听我说完!”我爸扯着嗓门大喊,“我林国正要是用了村里地下水一滴水,我今天就把苗圃送给你们!”

我爸当众拆开水管的接口,展示给大家看:“大家睁大眼睛看看!我这根管子,直接通向三公里外的库区大河!那是我自己花了几万块钱铺的专线,接的是大河的水!跟村里的地下水井没有半毛钱关系!村里的井干了,是因为天灾,不是因为我!”

老村长老周头也站出来替我爸说话:“都散了吧!老林的水确实是从大河引过来的,手续在村委会报备过。国富,你别在这煽风点火!”

谎言被当场戳穿,村民们悻悻地散了。堂伯站在原地,脸白一阵红一阵,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爸,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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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硬要要不来,堂伯和林锐父子俩便动了邪念。

当晚深夜一点多,刮着闷热的夜风。堂伯的儿子林锐提着一把铁锤和一个水桶,偷偷摸摸溜到了后院墙根下。

他找到我爸过界的高压水管接口处,用铁锤狠狠几下凿破了管壁的保护层,在上面开了一个小口子,然后接上一根隐蔽的软管,顺着墙缝偷偷把水引进了赵老板的废品清洗池里。

这父子俩打着如意算盘:偷高压管里的水洗塑料,既省了水费,老林还不容易察觉。

可他们根本不懂高压流体力学。

第二天清晨,我爸为了给山上最贵的一批金丝楠木灌溉,启动了柴油高压泵的极限马力!

“轰轰轰——”

柴油机猛烈轰鸣,水管内的压力瞬间飙升!

林锐偷接的那根劣质软管和用铁丝扎的卡扣,哪受得住这种高压?只听“啪”的一声刺耳巨响,接口处瞬间炸裂!

压抑已久的高压水流像一条白色的狂龙,从炸裂处猛烈喷射出来!

狂暴的水流夹杂着泥沙,冲天而起!不仅瞬间把赵老板放在墙根下的两吨高级塑料颗粒全部冲进泥水沟里,泡成了废渣,高压水流更是直接冲垮了堂伯后院那堵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截破砖墙!

“塌墙啦!冲坏货啦!”堂伯的嚎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堂伯穿着裤衩跑出来,看着满地的泥水和毁掉的废品,心疼得直哆嗦。他不仅不反思自己偷水爆管,反而拽着赵老板,气势汹汹地堵在我爸家大门前,撒泼打滚。

“林国正!你故意破坏啊!你用劣质水管,故意爆管淹我家后院!冲塌了我家墙,还泡坏了赵老板五千块钱的货!你必须赔钱!”堂伯坐在地上扯着嗓门喊。

赵老板也在一旁脸色铁青:“老林,这事你得给个说法,我的塑料颗粒全被泥水泡废了!”

围观的村民又凑了过来。

我爸冷笑一声,既不骂人,也不动手。他当着全村三四十号人的面,领着大家走到爆管现场,一把扯开破损的接口。

“大家伙看清楚了!”我爸指着破口处,“这是管子自然老化爆裂的吗?看这上面的锤子砸痕!还有这根偷接的卡扣线!林锐,你手上的铁锈还没洗干净吧?!”

众人凑近一看,铁证如山!管子上清清楚楚留着凿孔和偷接软管的痕迹。

林锐脸色惨白,躲在堂伯身后不敢说话。

在众目睽睽之下,堂伯颜面扫地。他见诡计被戳穿,彻底撕下了最后一点亲戚的伪装,直接在泥地里打滚耍赖,指着我爸的鼻子发下了极其恶毒的毒誓:

“林国正!你狠!你逼得我们父子没法活!你给我记着!今天这笔账咱没完!以后我林国富家就是火烧连营、砸锅卖铁,也绝对不要你林国正一滴水!你要是敢往我院里泼一滴水,你就是故意破坏我财产,我让你赔得倾家荡产!全村人给我作证!”

这话喊得极其绝情,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围观的老张头和老村长老周头纷纷摇着头叹息:“国富啊,你这话说的太绝了,都是街坊邻居,以后看你会不会用得着人家的时候!”

我爸站在一旁,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说:“哥,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大家都听见了,我也记下了。”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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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大旱第四十二天,下午两点半。正是一天中太阳最毒、气温最高的时候,地面温度超过了四十五度,空气热得让人呼吸都烫肺。

堂伯后院的废品站里,赵老板为了赶出上一批被水泡过的订单,正在指挥工人超时加班。

为了省钱,赵老板没有接合规的三相电,而是让林锐从家中主屋拉出来一根接满补丁的老旧软电线,硬生生拖着一台功率超标的废品塑料粉碎机。

机器“吱吱啦啦”高负荷运转了几个小时,电机早烫得能煎鸡蛋。

突然,“啪”的一响!老旧电线绝缘皮被高温融化,瞬间短路!一团炫目的电火花爆裂开来,直接飞溅到了旁边堆积如山的高干纸板堆里!

那些干纸板在酷暑下晒了半个月,干得像打火石一样。

“轰!”

火苗几乎是在两秒钟内爆发的!熊熊烈火顺着纸板堆迅速向上蔓延,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起火啦!快救火啊!”赵老板吓得脸色发白,扔下手中的茶杯大喊。

堂伯和林锐也慌了神,扯着嗓子大叫。

可是,干旱加风大!那天的南风呼呼地吹,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眨眼功夫,后院堆积的几十吨废纸板和塑料颗粒全被卷入了火海,形成了十几米高的火墙!黑色的浓烟带着刺鼻的塑料焦味,遮天蔽日。

村里的自来水管早断水了,村民们听到喊声,拎着自家的水桶、水盆跑过来,可接出来的水只有小半桶,往那十几米高的大火里一泼,“滋啦”一声变成了一股白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打电话报警!快叫消防队!”老周头大喊。

“打了!镇上消防队出动了!但村口的路被卡住了!”跑回来的村民绝望地喊道。

原来,镇上的消防车虽然第一时间赶来,但村口窄窄的拐湾处,刚好停了赵老板来拉货的两辆大卡车,把原本就不宽的道路堵得死死的,消防车庞大的车身根本进不来!等推移车辆,至少要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足够把整个街区烧光!

火势迅速失控!滚滚热浪让人无法靠近。火舌已经顺着风向,蔓延到了堂伯家主屋的木质房檐!房檐上的木头开始冒出黑烟,噼里啪啦地作响!

不仅如此,火势还在往隔壁邻居老张家的柴房蔓延!老张头急得蹲在地上大哭。

全村几十号老少拿着空水桶,站在百米开外,眼睁睁看着大火往主屋吞噬,束手无策,绝望笼罩了整条街。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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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堂伯突然想起了什么!

老林的泵房!老林山脚下的柴油机高压水泵!

那水泵连接着三公里外的大河,管子里装的是取之不尽的高压水啊!

堂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脸黑灰,连滚带爬地往我爸的泵房方向狂奔。

“砰!”

泵房的大门被堂伯狠狠撞开。

我爸正稳稳地站在柴油抽水机旁,手扶着柴油机的启动闸刀,脸上面无表情。

那台大马力的柴油机其实早已预热完毕,发出一阵阵沉闷的低鸣声,旁边的农用高压水枪和粗水管更是早早连接妥当,随时准备救火。

堂伯眼看火烧眉毛,连滚带爬冲上前,扯着嗓子大喊:“弟!快抽水救火!快啊!”

可我爸手按着闸刀,目光深沉,并没有贸然拉下。

我爸顺手从木桌上拿出一张早已拟好的《自愿救火申请与免责协议》,语气平静而坚决地说:

“哥,急归急,但按规矩办事。救火可以,这水费和协议得先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