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太原火车南站候车大厅二层室内吸烟室关停,原来“吸烟室、烟草零售终端”的招牌全部熄灭。目前,吸烟室的配套设备已全部拆除,原场地处于空置状态。短短两个多月,这个吸烟室经历了临时封闭、整改重启、舆论发酵、关停拆除,屡屡登上热搜。
▲太原南站吸烟室拆除前后(对比图)
据了解,这间约二十平方米的吸烟室,是2014年太原火车南站开通时同步建成的。运营方本意是把吸烟的人集中起来,减少乱扔烟头带来的消防隐患,也照顾一下这部分人的实际需求。场地一直免费,每两小时有人保洁。今年5月底,因旅客投诉,这里被临时封闭;6月换了通风设备、清了烟道之后重启。7月,有网友拍下站内“禁烟标语”和“吸烟室、烟草零售标识”同框的画面,视觉上的强烈反差引燃了全网讨论。一间吸烟室的去留,引发了一场关于“公共空间谁说了算”的大讨论。
舆论争议:便捷设施还是消费暗示
吸烟室的存废与最终拆除,持续牵动公众讨论。社交平台上的看法迅速分成几派:有的坚持全面取缔,有的呼吁弹性保留,也有人把目光落在了吸烟室带来的“消费暗示”上。
公共卫生领域早已明确,二手烟没有所谓的安全暴露阈值,排风设备再好,也拦不住烟味往外飘。主张取缔的人,守的是公共健康这条底线。他们觉得高铁站人流密集,老人、孩子、孕妇和呼吸道敏感的人来来往往,旁边长期值守的保洁人员更没地方躲。一位四川网友说:“支持非烟民有享受干净空气的权利。”
与之相对,不少长途旅客态度温和,觉得控烟不宜简单一禁了之。一位新疆网友留言:“我不抽烟,但支持留着,总比躲到站台上抽强吧。”对于烟民来说,吸烟的需求是客观存在的。硬堵的话,有人很可能会溜进卫生间、楼梯间、站台角落偷偷抽,不仅站里劝阻难度更大,随手扔的烟头更是消防隐患。很大一部分网友认为,把吸烟的人聚拢到一个区域,既能减少和非烟民旅客的摩擦,也更便于管理,算是一种务实的过渡办法。
而在网上,还有一种声音跳出了存废之争,直指吸烟室暗藏的“消费暗示”。一位福建网友直言:“车站一边挂着禁烟标语,一边亮着卖烟的招牌,这不就是一边喊控烟、一边在促销吗?”在不少人看来,这种便民设施与烟草销售绑定的做法,在人流密集的车站里,无形中成了变相的烟草广告。
规则差异:国家规章与地方立法的错位
舆论场上的分歧,背后对应着国内控烟治理体系中存在的差异。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郝帅宇从法律层面解读,当前国内交通枢纽控烟领域,存在国家层面部门规章与地方立法规定不尽一致的情况,这也使得各地车站、机场的控烟设置与管理模式存在明显区别。
国家2011年修订的《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18条明确规定:“室内公共场所禁止吸烟。公共场所经营者应当设置醒目的禁止吸烟警语和标志。”按照这个规定,高铁站室内区域当然属于“室内公共场所”,应当全面禁烟,吸烟室也不该例外。郝帅宇表示,这部细则是部门规章,法律位阶不高,又没有罚则,对室内吸烟行为没有效处罚,对地方立法的约束力有限。
“山西省今年正在审议的《山西省爱国卫生与健康促进条例(草案)》规定,在候车室等场所,‘划定的吸烟区或者设置的吸烟室除外’。”郝帅宇进一步解释,“也就是说,按照山西省的地方立法草案,候车室内设置吸烟室是被允许的,这就造成了国家层面的‘室内公共场所禁止吸烟’与地方立法为‘吸烟室’开口子之间的矛盾。”
治理探索:两种控烟路径并行
视线拉到各地实操层面。从国内交通枢纽的控烟落地情况看,大体是两条途径:一条是全域取缔,另一条是规范保留。各地怎么选,跟地方立法、治理思路和场站实际情况密切相关。
目前,国内多数一线城市的车站机场,普遍采取全域取缔、彻底清零的治理路径。北京市2015年6月1日起施行的控烟条例,就要求在公共场所、工作场所的室内区域以及公共交通工具内全面禁烟。2016年10月25日起,上海站、上海虹桥站、上海南站的室内吸烟室全部撤除,站内不摆放任何吸烟器具,上海两大机场也同步关闭了所有室内吸烟室。
同时,也有部分城市的交通枢纽结合本地法规的弹性,保留了合规的吸烟点位,但在精细化管理上下了功夫。它们不再新增室内吸烟区,而是把现有的改造升级,尽量在旅客需求和公共健康之间找到平衡。具体的优化办法包括:把吸烟点搬出候车大厅的核心人流区,挪到室外或者独立边角位置;让烟草零售的醒目招牌和吸烟区分开,弱化公共空间的烟草传播意味;加装自动闭合门、负压通风、双层隔离等硬件,从物理上阻断烟气扩散。比如张家界荷花机场、乌鲁木齐天山国际机场等就采用了这种精细化管控的模式。
太原市委党校副校长、硕士生导师范富认为,这两条路径各有特点,全域取缔模式贴合国家室内公共场所禁烟的原则,不留管理上的模糊地带,优先保障公共健康;而精细化保留模式则靠“疏堵结合”,避免因为一刀切而使更多吸烟者进入隐蔽环境,从而带来安全和秩序难题。总之,这是一场需要各种社会力量携手推进的“联合行动”,期待在多方合力下,公共场所的“烟”能早日散去。(记者李卓馨)
来源|山西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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