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习惯了我收拾垃圾。
我把盒子丢进垃圾桶,心里微微发酸。
从我记事开始,我没有得到像样的礼物。
蛋糕一百,礼物一百,你想要礼物,就要签借条。
六岁时,我签过一次后,就再也不敢要礼物了。
从那以后,春节、儿童节、生日、圣诞……每一个姐姐和弟弟有礼物的日子,我都不敢提礼物。
爸爸给姐姐买了条新裙子,两千块。
她不用签借条。
妈妈给弟弟买了双新球鞋,一千八。
他也不用签。
十五岁那年,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了我妈。
为什么只有我需要签字?
我妈气得嚎啕大哭。
你姐是阮家三代唯一的女孩子,她替我在这个家立了脸面!我不疼她疼谁?
你弟弟身体好,从小没花几个钱,长大了当然要对他好,这才公平!
她的公平标准里有三种刻度。
姐姐占脸面,弟弟占省心,我占债务。
她有她的理。
爸爸的车开远了。
我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王老师,现在还能报名特殊院校提前批吗?
今天是最后一天,可你爸妈同意吗?
我沉默了一下。
老师,我想去。
我不想再过借条的日子了。
我想换个家。
心中的家,信仰的家。
晚上十一点,他们回来了。
火锅味混着酒气,味道很冲。
我妈揉着脚踝跟我爸算账。
今天这顿一千三,还行。
一千三。
我可以吃800袋泡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阮煦忽然歪过头看我。
哥,你报的哪个大学?我记得你分数比我高。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
我妈接话接得特别快。
分数高咋了,肯定跟你一个学校啊。
我爸点头。
你们俩从小到大没分开过,互相照应,多好。
小时候我休学一年,被爸妈送去武术馆练武,导致现在我和弟弟成了同级。
阮煦点了点头,似乎也觉得是理所应当。
妈,我们学校宿舍有四人间和八人间……
那肯定是住四人间啊,舒服点。
妈,你太好了!
阮煦欢呼举手。
我妈眼神温柔,带着宠溺。
我到时候跟宿管员说说,让他安排你们兄弟俩住一起,他干活勤快,可以帮你。
她转头看向我。
阮丞,你助学贷款2万够了吧,住宿费需要额外签借条不?
我轻轻摇头。
不需要签了。
她点点头。
那就好,别总让我们操心。
我爸抽出一根烟,还没点上。
阮丞,你到时候多照顾你弟弟,他从小没离开过家。
我苦笑。
我何尝不也是没离开过家。
你们就这么断定我们上同一个学校?我们分数可是差了一百多分。
那咋了?
我妈语气淡淡。
志愿填一样不就行了,从小到大不都这样?
从小到大。
这四个字像一个开关。
中考时,我本来能上重点高中。
可是阮煦分数不够,只能上普通高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