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看相关史料,可能会有人认为淮海战役被歼灭的国民党军队都属于徐州“剿总”建制,但事实上黄维的第十二兵团隶属于白崇禧为总司令的华中“剿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维也是白崇禧抛出来的弃子。

黄维是老蒋的嫡系,白崇禧是希望他栽跟头的,这一点时任华中“剿总”副总司令兼第十四兵团司令的宋希濂十分清楚:“经过两年多的战争,蒋介石的本钱,只剩下以第一军为基干的胡宗南集团,以第五军为基干的邱清泉兵团,以第十八军为基干的黄维兵团,加上其他一些没有多大战斗力的部队,白崇禧希望看到这些部队的溃灭。(全国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汇编的《原国民党高级将领的战场记忆(之三大战役)》)”

第二兵团和第十二兵团被全歼,邱清泉毙命黄维被俘,白崇禧“美梦成真”,老蒋心疼得睡不着觉,老蒋派往淮海的“总统府少将参军、战地视察官”李以劻则根据自己“实地观察”对参战的七个蒋军主力兵团进行了综合研判,在李以劻看来,这七个兵团,只有两个能算“王牌”,其他五个兵团,有的就是捡鸡毛凑单子,是被歼灭后重建的乌合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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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劻最“看好”的是邱清泉的第二兵团:“该兵团在素质上较优于其他兵团,在蒋介石和刘峙心目中,这是一个王牌兵团,攻击能力与机动能力相当强,但它的缺点是打野战有锐力,而守备的坚韧耐力则比较差。”

邱清泉兵团能攻而不善守,或者说擅长打顺风仗,一旦被围困就麻爪,这一点在陈官庄已经得到了证明。

李以劻评出的第二个“王牌”就是黄维的第十二兵团:“该兵团原是华中‘剿总’的战斗序列。该兵团所辖第十八、十四、八十五军均是中央嫡系,编制、装备、训练、作战经验比较好,尤以第十八军为最,它的素质和第二兵团邱清泉部是可以称王牌兵团的,一向为蒋介石担负战场重要任务。”

两个“王牌”兵团全军覆没,兵团司令一死一俘,看起来所谓的“王牌”也就那么回事。

其他兵团就更不用说了,在李宗仁先生眼里,黄百韬的第七兵团就是个杂牌:“黄百韬所辖一军原为余汉谋的广东部队,一军原为杨森所部川军,其余两军亦属‘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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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劻的评价跟李宗仁所说有所不同:“黄百韬是参谋总长顾祝同的心腹,原任第二十五军军长,该军是是顾祝同指挥多年的部队。”

也不知道李宗仁先生是不是记错了,李以劻回忆文章中的黄百韬兵团实际是五个军,那就是第一〇〇军周志道部、第六十四军刘镇湘部、第二十五军陈士章部、第四十四军王泽浚部、第六十三军陈章部,战役结束,黄百韬和陈章毙命,刘镇湘、陈士章、王泽浚被俘,只跑掉了一个周至道。

第七兵团被歼灭得很干净,但李以劻给该兵团的评分却不低:“黄兵团在碾庄圩顽抗整整半月,对人民危害甚重,碾庄圩附近民房毁尽。”

黄百韬的负隅顽抗,确实给我军带来了很大困难,其造成的危害,甚至可能超过了邱清泉兵团——邱兵团在淮海战役中除了基本虚构的“潘塘镇大捷”,根本就没打过像样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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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李以劻评估,淮海战役中给我军制造麻烦第二大的是黄百韬兵团,第一大的是黄维兵团:“这个兵团是淮海战役第二阶段给人民危害最大的一个兵团,除胡琏乘战车冲出重围、第十四军军长熊缓春被击毙外,兵团司令官黄维及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第十军军长覃道善、第八十五军军长吴绍周(兵团副司令)等均被俘,从此这支‘王牌’算是彻底干净地消灭了。”

黄维进了战犯管理所,1975年才最后一批特赦,与他同时被俘的军长都比他出去得早,李以劻也比黄维早特赦十五年。

要是让李以劻来评价,二黄加一邱,这三个兵团是淮海战役中排名前三的蒋军兵团,接下来就是在陈官庄跟邱兵团一同被歼的李弥十三兵团和孙元良第十六兵团了:“第十三兵团李弥部在素质上比邱兵团差,,该兵团善于防御,攻坚较差;第十六兵团孙元良在素质上比邱兵团差,却与李兵团差不多,在作战力量上比李弥部强一点,但政治上不如李弥部对蒋集团忠诚,严格来说,李兵团比孙兵团强一点。该兵团是川系部队,善于防御作战。”

李、孙二兵团都善于防守而不善于进攻,但杜聿明似乎并没有充分发挥他们的“优势”,比如最后决定从陈官庄突围的时候,打头阵的居然是孙元良兵团,邱兵团在孙兵团开火之后,居然停止行动,没有后续跟进部队的孙兵团很轻易就被全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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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百韬、黄维、邱清泉、李弥、孙元良五个兵团被全歼,“涉战不深”的李延年第六兵团和刘汝明第八兵团,并没有在淮海战役中被全歼,那还因为他们一直在“打外围”,要不然以他们的实力,肯定比李弥孙元良还快被歼灭。

据李以劻评估,李延年第六兵团的四个军,第九十九军军长胡长青参加过南昌起义,曾任叶挺独立团连长,后来脱离队伍加入蒋军,该军和阙汉骞的第五十四军都属于陈诚的土木系,前者被全歼一次后重建,后者未被全歼过,这两个军战斗力尚可,而王伯勋第三十九军的老底子是贵州地方部队,于兆龙的第九十六军也是个重建军,兵不满员,装备也差。

刘汝明第八兵团原本是第四绥靖区,只有两个军却却分成了三派,根本就难以形成真正的战斗力:刘汝明是冯玉祥旧部,被张学良改编过,刘汝明与石友三、韩复榘的旧部矛盾重重,从一九四六年至一九四八年冬,长期在豫东、鲁西地区,多次和中原解放军作战,被打得狼狈不堪,虽然有六个师番号,但实际兵力却不足四个师,装备也很差——刘汝明为了保全番号,不敢将历年伤亡损失实报,这也方便他和军长师长们“吃空饷”,但被蒙在鼓里的老蒋却将他们当满编六个师来用,当然要坏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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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年刘汝明兵团跟其他五个兵团没法比,所以并没有被老蒋推上第一线,李延年兵团一直在北淝河、澥河之间游荡,刘峙命令李延年哥军接应黄维兵团突围,但面对解放军阻击,李延年居然“构筑工事就地抵抗”,从进攻变成防守,一直熬到黄维兵团被全歼,李延年才长出一口气,迅速做出反应下令各军相互掩护后撤,三天之内狂奔回蚌埠,避免了被围歼。

李延年一路南逃,最后居然逃进了台湾,老蒋秋后算账,把他抓起来判刑并踢出了军队,刘汝明比较狡猾甚至狡诈,他出卖了前去策反他的孙良诚,但也没有得到老蒋的信任, 他亲口对李以劻抱怨:“蒋‘总统’指挥我刘某这么多年,无役不从,现在还把我当杂牌来看,能不令人灰心!我死伤这么多人,我何以对之。”

如果说黄百韬兵团算杂牌中的嫡系,那么李延年刘汝明兵团,则是杂牌中的杂牌了,连老蒋都知道他们不可大用也不可信用,这倒是帮了这两个兵团的忙——既然不堪使用,那就敲敲边鼓,逃跑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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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战地视察官”李以劻的眼睛,我们从另一个视角审视了参加淮海战役,他们称之为徐蚌会战的七个将军兵团,细看之下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王牌和准王牌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倒是杂牌中的杂牌,因为一直打酱油而侥幸逃脱,比其他兵团的覆灭晚了一些时间。

实事求是地说,这七个蒋军兵团也不全是垃圾,一邱二黄或者装备精良,或者顽固凶悍,但作的紧死得快,反倒成了最早被消灭,被消灭得最彻底的兵团,三个兵团司令两死一被俘,这也给读者诸君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如果是白崇禧指挥华中、徐州两“剿总”的兵力,又该如何使用这七个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