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老兵回忆侵华战争期间曾将孕妇体内未成形胎儿取出,进行标本制作的经历

1949年12月的哈巴罗夫斯克大雪封门,审判席上摆放着用棉布包好的铁皮箱,据说里面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本部留下的取证物——玻璃罐、手术器械、编号卡片,一样不少。陪审员刚掀开盖子,冷气扑面而来,玻璃中浸泡的灰白色小小尸体让法庭瞬间鸦雀无声,这便是当年东北实验楼里制成的胎儿标本。

并非所有证物都能如此保存。731部队在哈尔滨的砖墙里筑起了多重隐蔽实验室,门口写着“水质研究所”,实为病菌培养中心。外人难窥全貌,少年兵被拉进来时,带着对“科学救国”的稚气幻想;半年后,耳畔只剩密不透风的抽气声与电锯般的骨锯声。清水英男就是那批十四岁的少年之一。

第一次进入解剖室,他按下电灯开关,雪亮的白炽灯照见数十张手术台。台面上躺着活俘,中国人、朝鲜人,甚至有俄国战俘,皮肤被擦得雪亮。年长军医低声吩咐:“拿镊子。”清水手一抖,镊子落地,金属碰撞地砖的脆响,把原本死寂的室内割出一道刺耳的缝隙。

“怕什么?快点干活。”军医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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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我……”少年声音发抖。

“别废话,把这一批送进冷房。”

一句命令,任何迟疑都显得可笑。

冻伤实验是重头戏。零下二十摄氏度的鼓风机轰鸣不止,一旦肢体被冻得透明,医官便将其浸入热水,看组织裂开到骨膜。有人问过为何不用动物。回答很干脆:人体才是最精确的模型。随后,实验手册被递给少年兵誊写,左页记录体温曲线,右页注明“实验品”体重、民族、年龄——最小的不过七岁。

更残忍的还在楼上。孕妇在麻醉中被开腹,尚未足月的胎儿连同胎盘被整块取出,浸入福尔马林。数月后,标本被送到东京的军医学校,以“研究胚胎发育”为由,供学生观摩。清水回忆,这批标本多达数百,光编号就排到“二甲三五一”。数字让人麻木,可每一个编号后面都是两条被迫中断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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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9日,炮声从松花江对岸传来。苏联红军渡江逼近,关东军总部下达“石井指令”:一切痕迹必须在三天内抹掉。汽油泼洒在木制实验台,尸体被扔进焚化坑,烟柱冲天。撤离列车鸣笛时,少先队员们被要求签下保密誓约:不得谈论过去,不得从政,不得联系旧部。火车驶离长空,一座城市在火光中渐行渐远。

仍有百余名技术军官来不及撤走,被苏军在牡丹江车站扣押。审讯初期,不少人抵死否认。直到铁皮箱被打开,浸泡婴儿残肢的福尔马林味拖入审判大厅,气味刺鼻难当。川岛清终于低头,他那句供词被记录在案:“所有对象,无一生还。”话音落地,连译员都顿了半拍。

七十年后,白发苍苍的清水英男站在长野县饭田市的一间和平祈念馆。“如果我不说,真相就会被埋进雪里。”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向座位上灰发苍苍的乡亲低头鞠躬。此举在日本国内激起不小的涟漪,一位议员在国会上反驳:“哪里来的活体实验?无稽之谈!”媒体镜头扫过,观众席上有人沉默,有人低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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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否认与忏悔竟能同时存在。学者统计,战后日本大学医学论文中,仍能找到早年“特殊资料”的影子,而当年的实验者有人成为国立研究所的教授,有人成为药企高管。战争结束,罪责与荣耀却在同一张履历上并存,这或许正是历史最冰冷的讽刺。

对少年兵而言,创伤并未随投降日戛然而止。心理学家在访谈中发现,多数参与者晚年坚持每日记日记,反复写下同一句话:“那天太冷。”冻伤实验的低温,成了终身难散的寒意。有人在枕边放着旧时代的军帽,似是检讨,又像监视。责任与创痛交织,逐渐侵蚀垂暮之年的意识。

站在档案和证词之上再看那座被炸毁的实验楼,可以读出另一层逻辑:当极端权力将科学视作武器,最先被牺牲的永远是无力反抗的生命。鼠疫杆菌之毒、霍乱病体之臭、以及福尔马林罐中无声的婴儿,都在说明同一个悖论——技术并不自带道德,掌控它的人才决定方向。

苏联法官在宣判时曾引用古训:“善恶皆存于人心,非存于器物。”正是这份记录,让后世得以逐字倾听那些久被掩埋的细节。遗憾的是,部分资料因冷战博弈被封存,直至21世纪才逐步解密,真相的拼图仍在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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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教育研究者指出,日本高中历史教材中,关于731的篇幅不及两百字。学生在考场上可能轻描淡写写下“细菌战”,却难以想象玻璃罐里的胎儿如何一步步被放进去。知识与记忆的断裂,使得“那段岁月”似雾似烟,给否认派留下可乘之机。

然而,档案不会说谎,亲历者的声音也不会被轻易抹去。清水英男去年八月再赴哈尔滨,在废墟旁停留许久。他扶着破碎门框,喃喃道:“对不起,你们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我记得你们的脸。”随行翻译停了笔,久久没有抬头。

战争让科学沦为屠刀,也让少年兵沦为行刑人。731部队的灭绝人性实验在世人面前早已无处遁形,留下的问题是:如何守住记忆,让“保密誓约”彻底失灵;如何让未来的少年们不再走上同一条被鲜血铺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