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era结婚时,坚信一件简单的事:爱,就是给予。

所以她毫无保留地给了。她比任何人都先记住每个人的生日。深夜里有人生病,她总是第一个醒来。她记得住家里每个人爱吃的菜,轮换着做。累到不行的日子里,她脸上依然挂着笑。她从来不会问一句:“我能得到什么回报?”因为在她的世界里,爱从来不是一桩生意,而是一件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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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所有人对爱的理解都和她一样。直到那一天。

那天她发着高烧,浑身像被碾过一样疼,连从床上坐起来都觉得费力。她看着Arjun,轻声说了一句:“今天能陪我一会儿吗?”他没有抬头,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随口回了一句:“你会没事的,吃点药就行了。”

几个小时后,他妹妹打来电话,不过是有些轻微发热。Arjun瞬间抓起车钥匙,扔下一句“我十分钟就到”,就出了门。他买了药,给医生打了电话,整个傍晚都守在妹妹身边,寸步不离。

Meera独自坐在安静的屋子里。高烧带来的痛楚真实可感,但另一种疼痛,远比发烧更难熬。不是病痛本身,而是猛然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是谁的第一选择。

那晚,她站到镜子前。镜中看着她的那个女人,一脸疲惫。不是因为高烧,而是因为她花了那么多年,试图在一个本该自然而然地被爱着的位置上,苦苦挣一份认可。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她低低地问了一句:“我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房间里没有回音。但在很深很深的心里,有另一个声音替她答了:“在你忘记自己的那一天。”

这句话,将一切连根拔起。

第二天一早,她没有继续哭,而是翻出一个旧柜子。一堆书底下,压着一本落满灰尘的笔记本。打开时,一支短铅笔滑落到地板上。本子里是她画过的童年:一只小小的鸟,一朵花,一个咧着嘴笑的小姑娘。线条是抖的,颜色填得也不均匀,她看着看着,轻轻笑出了声。“画得不太好看……”她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也一样,不那么完美。”

那天傍晚,她又拿起了笔。画出来的东西不好看,下一张也不怎么样。有些日子她差点想放弃,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念头:“我都这个年纪了。”“我记性又不好。”“比我画得好的人太多了。”

可每次这些声音一冒出来,她就把笔重新捡起来。因为铅笔从不抱怨你犯的错,它只是沉默地,陪着你继续往下画。

日子一天天叠加,从数日到数周,从数周到数月。她的手稳了下来,脑子里那些画面也一天比一天明亮。很快,她开始给自己的画写一些小小的故事。孩子们读的时候会笑,父母们互相传阅,老师们把它们带进了课堂。有一天,她收到一条留言:“你愿意来我们学校,教孩子们画画吗?”

她的心瞬间跳得飞快,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万一我根本不够好呢?”她几乎要摇头拒绝了。可她忽然想起本子里画过的那个小女孩,那个从来没有停止做梦的小女孩。所以她去了。

孩子们才不在乎每一幅画是否完美,他们只在乎,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相信他们。一个小男孩举起自己的画,仰着脸问:“老师……我画得好吗?”Meera看着他亮晶晶的笑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爱从来都不只是“给出去”或者“得到”那么简单。爱是你生命里最旺盛的那个部分,它从不等待别人递来的许可,它只管自己野蛮生长。那支铅笔,从来就没有断过。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