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说过的最真心的话，可能最后会变成最锋利的刀？

那个午后，我们躺在山坡的草地上。他指尖捻着一根草叶，在我额头上方轻轻画圈。空气里飘着新割的青草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我侧过头看他，阳光把他的睫毛染成金棕色。我没头没脑地问：“如果我是颗石头，你还会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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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没有惊讶。他总是这样，对我那些古怪的问题已经见惯不惊。他先说了“爱”，然后又急着否认自己说过，这是我们之间玩了无数遍的游戏。我望着天空，想起什么似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那我希望你能忘了我，继续生活。”他停下拨弄草叶的手，鼻梁上皱出细细的纹路。他向来受不了我提前交代后事的样子。

他刚要反驳“你会活得很久”，就被我打断——“我知道，我只是说万一。”我盘腿坐在野餐垫上，他也学我，指尖点着下巴，假装思考。然后他咧嘴一笑，捏我的脸。我恨透了这个动作，却又忍不住想笑。他顺势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懒得再说下去的模样。“你不会是认真的。”我说，半真半假地恼他。他重复我的话，眼睛却明明白白在说：我清楚你在耍什么花招。

我忍不住笑着去掐他的腰侧，他弹起来，声音低低的，像是羞于承认：“喂，我怕痒。”可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我凑过去准备再闹，却被他一把捞住腰，整个人被箍进他怀里，哪里也去不了。

闹够了，我又问了一遍，这次更过分：“如果我死了，你还会爱我吗？”他的目光忽然定住，像黄昏里融化的金子。沉默之后，他叹了口气，像是终于认输。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放下你。”那几个字太真，真到让我一下子忘了呼吸。那是我愿意反复回放的记忆，多少年后也不会腻。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再说话。风从远处的树梢灌下来，把草香吹得更浓。我轻声补了一句，声音几乎散在空气里：“你要是没有我也能好好活着，那就好了。”我知道自己早就输掉了这场对话。他别过脸去望天，淡淡地应了一个字：“好。”——他知道他已经把话钉在那里了，而我知道，我会把这句话揣在心里度过剩下的每一天。

七年后。

我把他最爱的蓝色郁金香轻轻靠在他身边。他的眼睛看着很远的地方，冷得像从不认识我。我等着他开口，知道他一定会开口。“你才是个伪君子。”他说。每年他都说同样的话，可我还是没有习惯。每一次，心脏都像被重新撕开一次。我照例沉默。他更加不耐烦，朝前迈了一步，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眉头拧着，像是真的动了怒。他从来没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我。从来没用那样的语气对我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