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次环法自行车赛。写下这个数字时,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第一次拍摄环法那年,阿姆斯特朗精心构建的帝国正开始动摇。我用一台胶片单反相机拍下他绕行香榭丽舍大街的画面,浑然不知胶片相机和阿姆斯特朗的声誉,后来都会老得不太体面。
今天我回到了这一切开始的地方,坐在协和广场一箭之遥的咖啡馆外,捧着一杯奶咖。巴黎自顾自地运转着。一对情侣边吃早餐边笑,有人遛着一只被宠坏了的贵宾犬,穿马甲的侍者正徒劳地试图说服两位游客——伏特加配羊角面包是可以接受的。再过几小时,世界上最大的自行车赛事将从这些街道上轰鸣而过。但现在,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周日早晨。这就是环法奇妙的地方。它像一个流动马戏团般到来,制造几小时彻头彻尾的混乱,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环法首站,我坐上了拍摄摩托车。能坐上那辆摩托的日子,已经成了一种奢侈。疫情之前,有18辆经过认证的赛间摄影摩托在环法赛道上穿行。如今只剩9辆,小型图片社不得不合并配额、共享图片来保住拍摄席位。我和一个比利时和意大利人组成的小团队合作,所以轮到你的那天,你得充分利用机会。今年我抽到的拍摄任务,包括开幕的团队计时赛、几个冲刺赛段,以及奥尔西耶尔-梅莱特的山顶终点。那虽不是阿尔普迪埃,但没人会拒绝坐在环法摩托后座上的日子。首站比赛本身没太多戏剧性,所以我让巴塞罗那来替我讲述故事。圣家堂成了我的背景。我那素来乐天的摩托车司机消失在远方时,我意识到所有水瓶都跟着他一块儿跑了。好在当时不是西班牙热浪的正中间,否则这一天可就漫长了。
我先用400毫米镜头从大教堂的阴影里把车手们挑出来,等他们飞驰而过时,又换成24毫米镜头,试着把高迪的杰作连同那个起重机一起塞进画框。当最后一拨车队驶过时,我已经出人意料地熟练掌握了边摇拍边像杂耍般换相机的本事。跑片间隙,有个上了年纪的人倚着护栏冲我比划着两台专业相机,拿我逗乐。他说自己出身海军摄影师,从里根到奥巴马全拍过。我事后悄悄搜了他一下,多少有点预想会发现这人满嘴跑火车。但很快查到,他没吹牛。他拥有大多数摄影师做梦都想不到的那种职业生涯。可能看我在滚烫的柏油路上正慢慢脱水,一群丹麦车迷认领了我整个下午,不断给我递冰水,直到最后一支车队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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