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众生相》第四章第三篇黑松林的秘密,藏在三十年前那场大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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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阿强懒洋洋的声音,还伴着电视里嘈杂的声音。

进山,后山。”

“哪个后山?”

黑松林。”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响,但阿强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他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里的慵懒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你疯了?”

“可能吧。”老刀说,“你来不来?”

阿强深吸一口气:“几点?”

“明天早上五点,老憨家集合。”

“行。我把我奶奶的罗盘带上。”

老刀挂掉电话,把老人机揣回兜里。他抬头看了一眼憨大叔,憨大叔还盯着地图上那片区域,手指按在上面,像是要把纸戳穿。

“老憨,”老刀说,“你确定要去?”

憨大叔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我必须去。”

老刀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山林的潮湿气息。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憨大叔回答。

老刀转身走了。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只剩下憨大叔一个人。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地图,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然后他坐在床边,没有开灯,也没有躺下,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心口那团火还在烧。不烫,但沉。像一块烧红的铁,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又舍不得挪开。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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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又是那片云海。白衣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清冽的气息拂过脸颊。他伸手去抓,指尖触到的只有虚无。

但这一次,他闻到了旱烟味。

是自己的。

他猛地睁开眼,天还没亮。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缝里还残留着白天摸竹篮时沾上的竹屑。

就是这双手,三十年前,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山沟里背了出来。

他记不清那人的脸了。只记得那人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还有那股味道——不是血味,不是汗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山泉又像云雾的气息。

他一直以为那是梦。

直到那天在集市上,那股气息从他身旁掠过。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前,用冷水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

浑浊,疲惫,但深处有一点光。

像三十年前山沟里那个人睁开眼时,看他的那一眼。

他擦干脸,换上厚外套,把老人机、手电筒、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塞进背包。最后,他摸了摸贴身衣兜里的地图。

还在。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清晨五点,天还是黑的。老憨家门前的空地上,已经站着三个人。

老刀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大刘背着个军用背包,站得笔直,像一杆枪,最重的物资已经无声地压在了他肩上。阿强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黄铜罗盘,正对着方向念念有词,身体却本能地挡在了队伍最外侧。

听到脚步声,三个人同时抬头。

憨大叔走过来,把背包放下。

“都到了?”

“到了。”老刀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大刘点点头。

阿强站起来,把罗盘塞进兜里:“老憨,我奶奶说,黑松林这阵子不太平。罗盘指针一直在转,定不住。”

“那就走着定。”憨大叔说。

他环顾三人,目光最后落在老刀身上。

“走吧。”

四个人,一个背包,一把柴刀,一个罗盘,一部碎屏手机。

他们朝着后山的方向,走进了还没散尽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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