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法国。

二十六岁的马库斯在收拾外祖父的老车库时,翻出了一个防水袋。袋子里是一本老相册。他随手翻开,第一张照片就让他愣在原地——一个平民倒在地上,头颅被炸飞。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更不知道,这个袋子里装着618张照片,每一张都在诉说一段被藏起来的往事。

照片的拍摄者叫劳伦斯,马库斯外祖父

1937年,劳伦斯在上海法租界生活。那年夏天,战火烧到了上海。劳伦斯是个普通人,但他做了一件事——拿起相机,冒着生命危险记录下他看到的一切。轰炸后的街道,流离失所的百姓,被毁掉的建筑。他拍了很多。可代价太大了。他的两个孩子因为喝了被污染的水,没了。六个孩子里,只有三个长大成人。

战后,劳伦斯带着这些照片回到法国。可每次提起这段往事,长子马克就会精神崩溃。家人怕了,怕刺激他,就把相册塞进了车库深处。这一藏,就是几十年。直到马库斯无意中翻出来。

马库斯不懂中文,也不了解那段历史。他只知道,照片里的事太惨烈了,惨烈到不像是真的。他拉着两个朋友,在法国街头随机采访了三十五个人。问他们,知道当年日军在中国做过什么吗?

三十五个人。没有一个知道。

这个结果让马库斯沉默了很久。他做了一个决定:这些照片不能再躺在车库里了。

2024年底,马库斯和朋友在法国成立了一个公益组织,叫"世界回声"。他们要做三件事。把照片送回中国。在欧洲普及这段历史。向全世界传递真相。

2025年,618张照片正式捐给了上海淞沪抗战纪念馆。其中四百多张,是第一次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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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马库斯觉得不够。照片回到了中国,但欧洲人还不知道。

今年,巴黎遭遇了极端热浪,气温飙到四十度,石板路烫得能煎鸡蛋。就在这样的天气里,马库斯带着几百个法国人走上街头。他们举着中法双语的横幅,点了100支蜡烛,沉默地走过普恩加莱大街。没有口号,没有政治诉求。他们只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在遥远的东方,曾经发生过什么。

沿途,马库斯向路人展示照片。很多人是第一次听说,在1939年德国闪击波兰之前,另一场战争已经在中国大地上持续了整整八年。第一次听说,曾经有三十万人在六周内失去了生命。巴黎警方派了两辆警车护送,不是因为担心失控,而是因为这是欧洲第一次,以这种形式悼念那场灾难中的遇难者。

几乎在同一时间,新加坡一家电视台播出了两集纪录片。他们找到了一位九十六岁的老人,清水英男。他是那支进行人体实验的特殊部队里,唯一还在世的成员。面对镜头,他第一次亲口承认了当年发生的事。受害者被注射各种病菌,在无麻醉的状态下被解剖。孕妇被单独关押,等到胎儿足月后,就被剖腹取胎,做成标本。

纪录片播出后,很多外国观众第一次了解到那段历史。在此之前,这些事在课本里几乎找不到。

而在俄罗斯,近年来也陆续公开了一批档案,进一步揭露了当年那支实验部队的罪行。有外交官公开表示,那段历史中的反人类罪行没有追诉时效,相关信息应该被系统性公布。

三个国家,三种方式。有人在街头点燃蜡烛,有人在镜头前说出真相,有人在档案室里整理证据。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历史正在被悄悄改写。

日本的一些教科书,用词在慢慢变化。南京大屠杀,变成了南京事件。强掳慰安妇,变成了征用慰安妇。侵略华北,变成了进出华北。那支进行人体实验的部队,被说成是卫生研究机构。每一次修改,规模就小一点。每一次修改,施害者就离现场远一点。

不只是课本。在一些纪念馆里,叙事角度也在变化。从珍珠港切入,之前的事被轻轻带过。加害者的痕迹越来越淡,受害者的身份越来越突出。很多日本年轻人长大后,真心觉得自己国家才是那场战争的最大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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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最怕的不是被遗忘,而是被有选择地记住。

当一个国家只记住自己挨过炸弹,却忘了为什么挨炸弹,它就会失去对战争的敬畏。当年轻人只知道自己祖辈受过苦,却不知道祖辈也给别人带过苦,历史教育就缺了一半。

马库斯不是中国人。清水英男是日本人。那些站出来的法国人、新加坡人、俄罗斯人,他们各有各的理由。但有一点是相通的:他们都觉得,历史不该被关在车库深处,不该被锁在档案柜里,更不该被悄悄改掉。

二战期间,日本军队攻击了超过十七个国家和地区。中国军民伤亡超过三千五百万。朝鲜半岛被殖民统治三十五年,强征劳工超过百万。菲律宾、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缅甸、马来西亚、越南,没有一个地方逃过那场灾难。马尼拉大屠杀一个月内,十多万平民丧生。为修一条铁路,十万劳工被折磨致死。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

可如今,知道这些数字的外国人有多少?

马库斯在法国做了调查,结果是零。不是法国人冷漠,是他们的课本里没写。欧洲孩子从小知道奥斯维辛,知道达豪,知道纽伦堡。但很少有人告诉他们,在东方,发生过同样惨烈的事。历史教育是有盲区的,而这个盲区,是人为的。

记住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防止下一次。

那些照片从车库里被翻出来的那一刻,就注定要重见天日。马库斯说,他做的这些事不是为了帮谁说话,他只是觉得,那些死去的人值得被记住。如果一个二十六岁的法国青年,都能在四十度的高温里走上街头,举着蜡烛为一个遥远国度的遇难者默哀,那这段历史就还有被记住的希望。

世界回声协会还在工作。他们计划去更多国家,讲更多故事。清水英男在镜头前说出真相时,已经九十六岁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永远没机会说了。

而那些试图让历史悄悄翻页的人,应该明白一件事。你可以改掉课本里的一个词,可以换掉纪念馆里的一块展板,可以删掉档案里的一页纸。但你改不掉照片里的眼神,删不掉亲历者的证词,更抹不掉那些刻在受害者家属心里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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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把照片捐出去的时候,说了一句很朴素的话。他说,这些照片终于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可故事还没完。因为记住这段历史的人,正在变得越来越多。不是因为他们有义务,而是因为他们看不下去了。

这一次,你看明白了吗。

参考资料: 张宪文主编:《南京大屠杀史料集》,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 森村诚一:《恶魔的饱食:日本731细菌战部队揭秘》,学苑出版社,2007年。 谢忠厚:《日本侵华战争史》,河北人民出版社,20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