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新华社英文客户端刊发深度报道,面向全球读者介绍中国直播电商产业发展。报道以天下网商总经理熊伟林等行业一线从业者和观察者为采访对象,探讨数字经济时代新职业的发展趋势。
天下网商公司聚焦内容电商营销业务,是淘宝天猫等平台的头部直播机构。每年通过电商直播帮助品牌成交超百亿。
报道认为,中国直播电商正从以流量驱动的发展阶段,迈向更加专业化、职业化的产业生态。从主播到运营、策划、数据分析、内容制作,产业分工持续深化,直播电商正在成为数字经济时代的重要职业生态。
以下为新华社英文报道译文:
不止于直播:流量能否成为中国年轻人的长期职业?
当直播间里有消费者询问哪款产品更适合自己时,互联网营销师葛欣蕊需要把复杂的产品参数,转化为消费者易于理解的语言。
但她的工作并不会随着直播结束而停止。直播结束后,她还要分析流量数据、研究用户画像,复盘哪些内容吸引了观众、哪些环节促成了成交。
这一岗位的日常,折射出中国直播电商产业正在发生的一场深刻变革——直播早已不只是主播面对镜头的单兵作战,而是逐渐形成分工明确、协同高效、专业化发展的新型职业生态。
随着越来越多年轻人进入这一行业,一个新的课题也随之浮现:依托平台发展的新就业形态,能否真正成长为具备职业成长空间、稳定收入和完善保障体系的长期职业?
这一问题,同样也是全球数字经济时代共同面对的命题。
作为中国直播电商的重要高地,杭州正在成为观察这一产业发展的典型样本。
据杭州市有关部门联合《中国青年报》发布的调研报告显示,目前杭州拥有32家重点MCN机构、超过1万家直播相关经营主体,带动就业超过120万人。
与此同时,杭州直播电商交易规模也实现跨越式增长,从2016年的不足100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4000亿元。
高速增长背后,是越来越成熟、越来越专业的产业分工。
“如果今天还把直播理解成一个人对着镜头说话,就已经无法概括这个行业的真实面貌。”浙江天下网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熊伟林说。
一场直播可能需要导演把控节奏,策划人员设计沟通策略,摄像团队完成视觉呈现;数据分析师、广告投放人员和运营人员,也越来越深地参与到整个生产流程中。
熊伟林说:“这个行业正从粗放式扩张走向更深的专业分工,生产流程也越来越接近影视和娱乐行业。”
平台报告也显示,直播和短视频正在形成一张更大的就业网络。快手表示,截至2025年底,平台共带动4860万个就业机会,催生了189种新职业形态。
其中包括负责评估商品的直播选品师,以及监测流量和转化率的数据分析师。抖音的另一份报告显示,每位专业内容创作者平均至少有1.5名协作人员,分别承担运营、拍摄、剪辑和广告投放等工作。
就业规模在扩大,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这些新增的工作,究竟是什么样的就业?
杭州的报告显示,收入结算、社会保障和劳动关系认定,是从业者最关心的三件事。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以及AI可能对传统直播岗位造成的影响,也在加重他们的职业焦虑。
这些问题决定了,直播能否从一个快速创造岗位的行业,进一步变成一套可持续的职业体系。
类似的担忧也存在于中国之外。国际劳工组织称,2025年全球青年失业率为12.4%,并警告AI和自动化可能让年轻劳动者面对的挑战进一步加剧。
尽管前景并不完全明朗,直播行业仍在吸引更年轻、学历也更高的从业者。
在杭州受访的从业者中,超过70%出生于1995年及以后,65.3%拥有本科及以上学历。
收入潜力、职业前景、灵活的工作方式和个人兴趣,是吸引他们进入这一行业的主要原因。接近80%的受访主播对自己的职业有较强认同感;近70%的受访者希望在杭州长期发展。
“相比沿着传统路径就业,越来越多年轻人希望自己的职业更有个性,也能提供更多可能。”中国人事科学研究院研究员范巍说。
范巍认为,很多年轻人希望在工作中拥有更大的创造空间,也更看重价值感和认同感。对掌握数字技能的人来说,那些与创新、科技有关的新职业尤其有吸引力。
熊伟林也提到,直播是一份需要持续学习的工作。“从业者会不断接触新的客户、技术和产品。对愿意持续学习的年轻人来说,专业能力可以成长得很快。”
直播相关岗位也逐渐获得正式的职业身份。2020年,“互联网营销师”被纳入国家新职业目录;2024年7月,“网络主播”被正式认定为新职业。
直播创造的就业,并不只存在于平台和电商公司。农业、制造业、旅游业等传统行业,也越来越多地使用直播。
2019年,何江南辞去高薪工作,回到杭州农村,通过直播销售农产品。最初,村民很难理解,一部手机怎么能帮到农业。随着销量增长,越来越多村民主动找上门,希望和他合作。
浙江传媒学院教授李新祥认为,不能把直播狭义地看成一个独立行业。它更像是一种新的生产方式和传播方式,正在被不同产业使用。
因此,判断直播的长期价值,不能只看成交额、观看人数,也不能只看创造了多少个岗位。
李新祥说,这个行业必须帮助年轻人从“流量参与者”成长为“价值创造者”。为此,需要更完善的培训、职业评价和劳动者保障体系,也需要更加重视伦理与社会价值。
杭州已经出台一些措施,试图减轻年轻人进入新兴行业时遇到的现实压力。
来杭求职、参加面试的年轻人,可以在政府支持的青年驿站免费住最多7天,随后还可以申请最长6个月的低成本过渡住房。截至2026年3月底,杭州已建成97家青年驿站,累计提供约24万人次住宿。
杭州还允许灵活就业人员自愿缴存住房公积金,并可提取公积金支付房租、购房首付款或偿还住房贷款。
符合条件的直播电商人才,也被纳入杭州的市场化人才评价体系。当地还组织了培训课程和行业竞赛,并计划推出更多围绕内容创作、法规和AI应用的项目。
在杭州之外,国家层面的政策也开始回应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需求。中国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完善灵活就业人员社会保障政策。上个月发布的一项五年就业规划,也提出拓展灵活就业空间,推动平台经济健康发展。
与此同时,中国已在45个城市和99个县域开展青年发展型试点,地方措施覆盖就业、住房、教育和创业等方面。
对于葛欣蕊而言,直播行业最大的变化发生在镜头之外。直播结束后,对数据、用户和内容的持续分析,已成为她工作的另一半。
而对于整个行业来说,未来能否真正建立起可持续发展的职业体系,则取决于人才培养、职业成长和劳动保障能否与产业发展同步完善。
内容来源:XinhuaPublished: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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