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版权归作者 [青崖白鹿] 所有,未经授权不得使用)
第11章 她用一碗猪油拌饭,击穿了豪门所有的傲慢!
那不是炫技的快速连斩,而是一种带着奇特韵律的、笃定的切分。
姜雨泽手腕轻动,乌黑的砧板上,干瘪的老姜瞬间被分解成均匀的薄片,继而被切成细丝,最后剁成细腻的姜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那把老旧的菜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得如同机器。
赵建国站在一旁,抱着臂,冷眼看着。
切个姜而已,装神弄鬼。
他心里不屑地嗤笑。真正的顶级料理,讲究的是食材的本味和精妙的搭配,而这种乡下土灶台的把式,粗鄙不堪。他注意到女孩的刀身上有一处细小的缺口,于是轻蔑感更浓了。陆家厨房里,最便宜的一把刀都够在乡下买一套房了,这丫头居然还用这种破烂。
姜雨泽完全无视他,她将姜蓉拨到一边,拿起那块猪板油,三下五除二,切成均匀的小块,扔进了旁边一口洗刷干净的小雪平锅里。
她没有开火,而是拿起一瓶东西,朝锅里倒了小半锅。
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逸散开来。
“花雕?”一个帮厨下意识地惊呼出声,随即赶紧捂住嘴。
用陈年花雕来熬猪油?这是什么路数?疯了吗!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赵建国也愣住了。他想开口斥责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要等,等她出丑。
姜雨泽这才拧开火,调到最小。火焰是淡蓝色的,温柔地舔舐着锅底。
猪油在微热的酒液中,开始缓慢地、一点点地融化。没有猛火的爆裂声,只有细微的“滋滋”声,像春蚕食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厨房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口小锅。
渐渐地,一股奇异的香味,开始从锅里飘散出来。
起初很淡,是花雕酒被加热后的醇香,带着一丝丝粮食的甜。紧接着,猪板油的油脂香气被逼了出来,但被酒香包裹着,没有丝毫腥膻,反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和温润。
两种味道交织、融合,最后升华成一种霸道却又温柔的香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咕咚。”
不知是谁,没忍住,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
这声音在死寂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赵建国手下的几个帮厨,脸上开始出现动摇。他们都是专业的厨师,一辈子都在和气味打交道,可这种气味,他们闻所未闻。它不高级,不复杂,却直白得像一记重拳,直接砸在人最原始的食欲上。
太香了……香得让人腿软。
赵建国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最廉价的猪油,最普通的黄酒,怎么可能熬出这种味道?这不合常理!这违背了他浸淫厨艺三十年的所有准则!他死死地盯着姜雨泽,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异样,可那女孩只是专注地看着锅里,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站在阴影里的陆清池,原本一直在无意识地转动着指间的金属打火机,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股味道……
它不像任何一种他吃过的高级料理,没有松露的馥郁,也没有鱼子酱的咸鲜。它很朴实,甚至有点“土”,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过他常年冰封的感官,落在了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那是一个他早已遗忘的角落,那里似乎……有过家的味道。
许晚晴紧绷的肩膀,在闻到这股香气时,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
她不知道这道菜最终会如何,但这个味道,已经给了她一丝希望。一种……温暖的希望。
就在这时,姜雨泽动了。
她拿起另一口小小的砂锅,将早就备好的、用山泉水浸泡过的剩米饭倒了进去,不多不少,刚好一碗的量。然后她把砂锅放在了另一个灶眼上,同样是小火。
锅里的猪油已经熬得差不多了,油色清亮,油渣变得金黄酥脆。她关了火,用漏勺将油渣捞出,放在一个小碟子里备用。
做完这一切,她就静静地守在砂锅旁,听着里面“咕嘟咕嘟”的声响。
水汽氤氲,米香袅袅。
女孩的侧脸在蒸腾的雾气里,显得有些模糊。
她的思绪,仿佛也随着这雾气,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青云乡。
那年,她生了场大病,烧得迷迷糊糊,什么都吃不下。外公也是这样,守在一个小小的泥炉边,用一口黑乎乎的砂锅给她煮饭。
“丫头,没胃口?”外公粗糙的大手摸着她的额头,满是心疼,“外公给你做个好吃的,保管你吃完就想下地跑。”
然后,外公就会变戏法似的,从柜子里拿出一小块猪油,一小撮自己腌的酱菜。
灶膛里火光跳跃,映着外公的脸。那碗混合着猪油和酱油的米饭,撒上几粒香脆的油渣,是她整个童年里,最治愈的味道。
外公总说:“厨子做饭,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为了暖人心。心里暖了,病就好了一半。”
这个道理,她记了很多年。
“啪。”
砂锅里传来一声米粒爆开的轻响,将姜雨泽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揭开锅盖。
一股浓郁纯粹的饭香,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最原始、最质朴的谷物香气,每一粒剩饭都重新吸饱了水分,变得晶莹剔透,颗粒分明,锅底还结了一层金黄的锅巴。
厨房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姜雨泽拿出一个朴素的白瓷碗,将滚烫的米饭盛了进去。
接着,她舀了一勺刚刚熬好的、还温热的猪油,均匀地淋在米饭上。雪白的米粒瞬间被金色的油脂包裹,变得油光发亮。
再淋上几滴她从布包里拿出的、一小瓶自酿的酱油。
然后,她将那碟金黄酥脆的油渣,轻轻撒在最上面。
她没有停,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瓦罐,打开盖子,用筷子夹出几条乌黑发亮的酱菜。那酱菜看起来年份不短,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酱香。
她将酱菜放在砧板上,用那把旧菜刀,飞快地切成细如发丝的菜丝,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青瓷小碟里。
至此,全部完成。
一碗猪油拌饭,一碟酱菜丝。
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珍稀的食材,简单得甚至有些寒酸。
可整个厨房,却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浓郁到极致的香气彻底占领。
赵建国呆呆地看着那碗饭,大脑一片空白。
他输了。
在味道面前,一切的理论、经验、偏见,都显得苍白无力。
姜雨泽端起托盘,转身。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从呆若木鸡的赵建国身边走过。
托盘上,那碗平平无奇的猪油拌饭,正冒着腾腾的热气,每一缕白烟,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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