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建安年间,天下大乱,群雄割据,战火燃遍中原大地。各路诸侯彼此攻伐、尔虞我诈,忠义被权谋碾碎,信义被野心裹挟,乱世之中,从无真心,只剩利益权衡、杀伐不休。

荆襄之南,终南山深处,云雾缭绕、松涛万古,一座无人知晓的清修草庐隐匿于青山幽谷之间。此处远离尘嚣、隔绝战火,不闻金戈铁马,不见乱世纷争,数十年以来,唯有一位白发老者隐居于此,不问世事、不涉朝堂、不观群雄逐鹿。

此人便是汉末枪道第一人,天下武学泰斗,童渊。

童渊一身绝世枪术冠绝汉末,自创百鸟朝凤枪、暴雨梨花枪两大不传绝学,一生收徒三人,个个皆是搅动天下格局的绝世猛将。大弟子西川张任,忠勇无双、枪法凛冽,镇守西川无人能破;二弟子北地枪王张绣,骁勇善战、威震宛城,雄霸一方;关门弟子赵云赵子龙,一身枪法出神入化,日后纵横沙场、千古扬名。

三人各得童渊真传,分镇东西北三地,名动天下。而童渊自身,早已看透乱世虚妄、人心险恶,年过七旬后便彻底封枪归隐,斩断红尘羁绊,不问世间纷争。他自知乱世杀伐无尽,众生皆为棋子,与其出山争名夺利、徒添杀业,不如隐于深山,青灯草庐、松竹为伴,安度残年。

数十年隐世,童渊不看战报、不闻兵戈、不见外人,唯有偶尔下山采买物资,方才粗浅听几句世间传闻。他知晓大弟子张任镇守西川,安稳无恙;知晓小弟子赵云辗转诸侯麾下,一身本领得以施展。唯独对二弟子张绣,心中始终牵挂惦念,放心不下。

在三位弟子之中,童渊最偏爱、最心疼的,从来都是张绣。

张任性子沉稳、刚毅忠烈,守本分、知忠义;赵云天赋绝世、心性通透、福泽深厚,一生虽历经坎坷,却终得明主、名留青史。唯独张绣,一生最苦、最委屈、最身不由己。

张绣年少孤苦、性情刚烈、重情重义、恩怨分明,却生逢乱世、身不由己。他盘踞宛城,苦心经营一方土地,护一城百姓安稳,为人坦荡、不嗜杀戮、善待士卒、体恤万民,虽割据一方,却从无称霸天下的野心,只求守一方水土、保一方安宁。

童渊深知自己这个二弟子的秉性,忠厚赤诚、心软重义,不懂权谋诡计、不善勾心斗角,在尔虞我诈的乱世之中,最易吃亏、最易被人算计。也正因如此,归隐多年的童渊,日日牵挂张绣安危,只盼他安分守土、远离纷争、平安度日。

这一日,暮秋山风萧瑟,黄叶漫山飞舞,寒意浸透幽谷。

一名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千里奔波的残兵,跌跌撞撞闯入终南山深处,几番寻觅,终于找到童渊隐居的草庐。此人乃是宛城旧部,当年张绣贴身亲兵,宛城兵变后侥幸活命,一路九死一生、跋山涉水,只为给隐居的老主师,带回一段惨烈悲壮、令人肝胆俱裂的噩耗。

草庐门前,童渊身着素色布衣、须发雪白、面容苍老,正静坐煮茶,神色淡然、心境平和,一派世外高人的通透安然。数十年隐世无扰,早已磨去他一身杀伐戾气,若不细看,无人知晓这位垂暮老者,乃是当年威震天下的枪道宗师。

听见门外微弱的喘息声,童渊微微抬眼,目光平和:“何人至此?”

那亲兵望见童渊苍老安然的面容,积压多日的悲痛、委屈、愤恨瞬间崩塌,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上,泪水混着血水滚落,伏地痛哭,声音嘶哑破碎:“老恩师!属下……属下自宛城而来,有大事禀报!有天大的冤屈要告知恩师!”

童渊心头微微一跳,数十年波澜不惊的心绪,骤然生出一丝不安。他缓缓起身,缓步上前,沉声问道:“你是宛城兵马?为何满身血伤、狼狈至此?我徒儿张绣,如今如何?”

不提张绣还好,一语问出,那亲兵哭声更烈,浑身颤抖,连连叩首,额头磕出鲜血,字字泣血、句句悲凉:“我家主公……张绣将军!他……他被曹操害死了!含冤而死、惨死军中、死得不明不白,天大的冤屈,无处可诉!”

“哐当——”

一声脆响,童渊手中煮茶铜壶骤然落地,滚烫茶水泼洒一地,热气蒸腾四散。

垂暮之年、心如止水的枪道宗师,身躯猛地一颤,须发无风自动,浑浊的双眼瞬间赤红,眼底数十年的淡然通透尽数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愕与冰冷。

童渊声音发颤,带着极力压制的颤抖,一字一句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徒儿张绣,一生安分守土、未曾负人、未曾负世,曹操为何害他?”

亲兵伏地痛哭,缓缓道出那段被乱世权谋掩盖的血色真相。

当年宛城之战,张绣归降曹操,本是诚心归顺、真心臣服,不愿再让宛城百姓饱受战火流离之苦。他放下一方诸侯的威严、放下兵权势力、放下半生基业,甘愿俯首称臣,只为换一方安宁、万民太平。

可曹操入城之后,傲慢无度、恃强凌弱,听闻张绣婶婶邹氏貌美,便强行霸占、肆意辱之。张绣身为一方主将、堂堂七尺男儿,家族受辱、颜面尽失,悲愤交加之下,方才深夜起兵、突袭曹营,一战斩杀曹操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猛将典韦,逼得曹操狼狈逃窜、险些殒命宛城。

此仇,曹操记恨终生、耿耿于怀、从未淡忘。

数年之后,袁绍大军压境,曹操腹背受敌、兵力匮乏、势弱难支。危难之际,他再度遣使招降张绣,放下昔日仇怨、好言抚慰、许以高官厚禄、许诺终生恩宠。谋士贾诩百般游说,告知归顺曹操乃是唯一生路、大势所趋。

张绣心性仁厚、心怀苍生,不愿再启战火、不愿百姓再遭兵祸,加之曹操言辞恳切、许诺坦荡,他选择放下过往恩怨,再度诚心归降。

他以为乱世纷争,终有格局大义;以为枭雄霸主,必有容人之量;以为诚心归顺,便可换来安稳余生。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曹操的宽容是假、恩宠是假、释怀是假,隐忍记恨、伺机报复,才是真。

归降之后,曹操表面善待张绣、礼遇有加、封赏丰厚,暗地里却始终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记着宛城丧子折将之仇,日夜伺机报复、欲除之而后快。

官渡之战、河北平定,曹操势力壮大、雄霸北方,局势稳固、再无隐患,昔日隐忍伪装尽数撕碎。

北征乌桓途中,大军行至柳城,路途艰险、风寒刺骨,张绣本就常年征战、旧伤缠身、体弱劳损,行军途中偶感风寒、身体抱恙。这本是寻常小病,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可曹操怀恨在心、心胸狭隘、阴毒狠戾,暗中授意左右、隔绝医药、断其休养、刻意刁难,日夜催赶行军、不允片刻停歇,硬生生将张绣的小病拖成重疾、累成沉疴。

不止如此,曹操还时常召见张绣,言语讥讽、刻意折辱,旧事重提、日日刺痛,反复提及宛城旧恨、丧子之痛,日夜折磨张绣心神。

张绣一生刚烈傲骨、宁折不屈,半生镇守宛城、受人敬仰,何时受过这般屈辱折磨?身体日渐衰败、心神日日崩溃,悲愤郁结于心、无处排解、无人诉说。

最终,在无尽折磨、屈辱、寒心与病痛交织之下,一代北地枪王、赫赫宛城侯张绣,悲愤郁结、吐血而亡,惨死军旅途中。

他一生坦荡、忠勇赤诚、善待万民、不欺弱小,放下割据基业、诚心归顺朝廷,为国征战、无怨无悔,最终却落得这般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含冤惨死的悲凉结局。

更可恨的是,张绣惨死之后,曹操为掩盖自己心胸狭隘、蓄意害命的卑劣行径,刻意篡改军情、伪造记录,对外宣称张绣是行军劳累、暴病而亡、病逝军中,将自己的阴毒狠戾彻底抹去,伪装成宽容大度、不计前嫌的乱世明主。

可怜张绣一生忠义、半生峥嵘,到头来,冤屈无人知晓、惨死无人同情、恨意无处伸张,死后还要被污名掩盖、被世人误解。

亲兵说到最后,早已泣不成声,声声悲怆:“老恩师!我家主公一生从未负曹,诚心归降、为国征战、毫无二心!曹操却怀私仇、泄私愤、蓄意加害、伪善欺世!主公死得太惨、太冤、太不值!这天下公道何在、信义何在!”

终南山风骤然狂烈,呼啸穿林、卷动松涛,声声呜咽、如同悲泣。

草庐之前,白发垂暮的童渊,伫立原地,浑身僵硬、一动不动,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眼底热泪汹涌而出,顺着沟壑纵横的苍老脸颊滚滚坠落。

数十年隐世,他看淡生死、看透纷争、看淡荣辱,自认早已心如止水、无悲无喜。可此刻听闻爱徒惨烈冤死、被奸雄算计、含恨九泉,一股滔天悲愤、无尽恨意,瞬间冲垮他数十年的道心、击碎他所有的淡然。

他一生收徒三人,倾囊相授、悉心栽培,盼的是弟子建功立业、安稳一生、无愧本心、善始善终。

大弟子张任,忠烈殉国、死得其所;小弟子赵云,遇得明主、前程可期。唯独他最心疼、最牵挂、最仁厚的二弟子张绣,一生赤诚、一生坦荡、一生向善,从未害人、从未负人,最终却落得含冤惨死、蒙污受辱、无人鸣冤的下场。

何其不公!何其憋屈!何其悲凉!

良久,童渊缓缓抬头,仰望苍茫苍天,白发狂乱飞舞,苍老沙哑的嗓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恸与彻骨寒意,仰天泣啸,声震幽谷:

“张绣我徒!你一生坦荡、赤诚待人、忠勇无负、心怀万民,从未负天下、从未负乱世、从未负任何人!你死得冤啊!天大的冤屈,无处可诉、无人敢言、无人知晓!”

一声悲哭,震得山林簌簌落叶、云雾翻涌,响彻整座终南幽谷。

数十年封枪归隐、不问杀伐、不涉红尘的老者,眼底最后的温柔、最后的通透、最后的慈悲,尽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霜、彻骨的恨意、滔天的杀机。

他一生修枪,修的是止戈安民、守护忠义、匡扶正道;他一生育人,教的是坦荡立身、忠义为本、无愧本心。

可如今,世间忠义被践踏,赤诚被辜负,良将被冤杀,奸雄横行、黑白颠倒、善恶无报。

若再隐世避祸、袖手旁观、苟安偷生,他这一身绝世枪术、一生武道修行、半生育人初心,又有何用!

童渊缓缓握紧苍老的双拳,指节发白、身躯震颤,眼底杀意凛冽、锋芒再现,沉寂数十年的沙场戾气、枪道神威,轰然复苏!

他字字铿锵、句句决绝,声如惊雷、震彻山河:

“乱世无公道,世人不敢言,那便由老夫来说!世间无正义,天下无人报冤,那便由老夫来报!”

“张绣是我童渊亲传二徒,他的冤屈,便是老夫的冤屈!他的仇恨,便是老夫的仇恨!曹操欺世盗名、心胸狭隘、恩将仇报、蓄意害贤,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老夫隐居深山数十载,本欲终老山林、不问红尘、放下杀伐。可今日,徒儿蒙冤惨死、含恨九泉,老夫再也无法独善其身、安稳修行!”

“张绣我徒,你且九泉安息!为师今日彻底破封、重出深山、再入乱世!此生不问天命、不惧强权、不畏群雄、不惧曹贼!定要亲赴中原,手刃曹操,让他血债血偿、偿我徒儿惨死之冤、还世间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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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绝誓言落下,回荡山谷、久久不息。

童渊转身踏入草庐,推开尘封数十年的兵器木柜。柜中静静躺着一杆寒铁长枪,枪身古朴厚重、枪尖寒芒内敛,正是他当年纵横天下、威震汉末的随身神兵——落凤绝命枪。

数十年封枪蒙尘、不见天日,今日再度出鞘,寒芒乍现、凛冽刺骨,枪风扫过,震得满庐灰尘簌簌飘落。

数十年未曾握枪的苍老手掌,再次稳稳握住冰凉枪杆。一瞬间,暮年苍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汉末第一枪道宗师的无上威严、绝世锋芒。白发老者持枪伫立,身形挺拔如松、气势磅礴如岳,沉寂半生的杀伐之气、武道神威,轰然席卷整座深山。

一旁的宛城残兵见状,瞬间跪地痛哭、叩首不止:“多谢老恩师!多谢老恩师为我家主公鸣冤报仇!苍天有眼!忠良有报!”

童渊低头看着跪地痛哭的士卒,眼神冰冷肃穆,沉声开口,嗓音坚定无比:“你且安心休养。老夫隐居半生,本不愿再造杀业、搅动纷争。可乱世最恶之事,莫过于忠良蒙冤、赤诚被害、小人得志、奸雄横行。曹操凭权谋乱世、凭心机害人、凭伪善欺世,今日害我徒儿,来日必害天下万民。”

“老夫此去,不为争名、不为夺利、不为乱世功业,只为还清白、报血仇、诛奸雄、正天道!纵使重染杀业、毁我半生清修、堕我百年道心,亦在所不辞!”

收拾简单行囊,背负绝世长枪,告别隐居数十年的终南山庐。

童渊步履沉稳、持枪下山,白发猎猎、枪影凛然,一步踏出,便是重入乱世、再染红尘。

建安年间的乱世风云,即将因为一位暮年宗师的愤然出山,彻底掀起滔天巨变。

世人皆知曹操权谋盖世、雄霸北方、无人能挡,群雄皆惧、诸将臣服。无人知晓,一位为徒复仇、心怀悲愤、手握汉末第一枪道的绝世老者,已然踏出深山,携半生修为、滔天恨意,奔赴中原。

他不求乱世功名,不求青史留名,只为一句公道、一腔师恩、一桩血海深仇。

忠良蒙冤,必有宗师出山;天道不公,必有人以武正之。

张绣含恨而终、冤沉海底,可他的师父,倾尽残年余生,定要搅动乱世风云,让一代枭雄曹操,为自己的狭隘阴毒、忘恩负义、残害忠良,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血债血偿、至死方休。

暮年出山,不为乱世,只为报徒冤、诛奸邪、正人心、存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