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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猛禽研究杂志》分享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在南非野外,一对埃及雁父母将2枚蛋产在非洲冠雕巢穴中,意外的是,作为非洲最凶猛的猛禽之一,非洲冠雕不仅没有破坏外来鸟蛋,反而将这2枚蛋成功孵化成雏鸟。

罕见过程被摄像头记录下来,被认为是首例经证实的、自然状态下非洲冠雕孵化外来鸟蛋的案例。

非洲冠雕,学名冠鹰雕(Stephanoaetus coronatus),是鹰形目鹰科的一种大型猛禽,腿长,翼展可达1.8米,爪子和鸟喙又大又锋利,很强健,擅长捕食猴子这样的小型哺乳动物。

反观埃及雁(Alopochen aegyptiaca),虽然领地意识很强,也很凶悍,但毕竟属于雁形目鸭科,主要吃素,无论是体型还是身体素质方面,都不及非洲冠雕。

那两者有趣的互动,是怎么形成的呢?换句话说,埃及雁是如何“说服”猛禽非洲冠雕帮自己孵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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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要从鸟类巢寄生和巢侵占行为开始说起。

之前有介绍过,有的鸟在繁殖下一代时会耍小聪明,比较出名的是巢寄生鸟。

一到繁殖季,巢寄生鸟就会把自己的蛋偷摸产在其他鸟类巢穴中,好处是不用自己做窝,就连孩子的孵化和喂养也全全“委托”给毫不知情的其他种类鸟父母。

而有的鸟没有那么“贪心”,它不像巢寄生鸟类那样既要(占用对方的巢穴)又要(享受对方的育雏服务),它唯一目标只有巢穴,抢来后还是自己孵蛋,因此也被称之巢侵占鸟。

可以明确一点,非洲冠雕和埃及雁不是典型的寄生和被寄生关系,巢寄生鸟的宿主通常不包括猛禽,而埃及雁擅长巢侵占,在南非号称“抢房狂魔”。

所以开头看似和谐有爱的一幕,背后其实很阴暗,极有可能发生在埃及雁试图巢侵占失败之后,2枚蛋能顺利孵化,算是埃及雁因祸得福。

埃及雁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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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雁巢穴

“抢房狂魔”埃及雁

埃及雁是南非撒哈拉以南特有的物种,作为观赏鸟,它已经被多地引入。

它不筑造传统的巢穴,一般情况下,会寻找现成的树洞或者灌木丛,挖个浅坑并铺垫胸前的绒毛,然后在上面产卵。

又或者直接利用其他鸟类的巢穴,大多是无主人弃用的,有时候则是从别的鸟那里生抢来的。

在南非,过去几十年里,由于埃及雁自身种群的扩张、人类活动、缺乏天敌等原因,导致有限的天然大树根本不够它们繁殖,因此生抢巢穴在这里很普遍。

猛禽巢穴大多位于高处,空况且安全,因此备受埃及雁青睐,导致猛禽和埃及雁的巢穴冲突也越来越多。

研究表明,在非洲地区,埃及雁会侵占或驱逐至少19 种不同鸟类的现有鸟巢。

和雀鹰抢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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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雀鹰抢巢穴

多达2/3的黑鹰(Accipiter melanoleucus)巢穴,遭遇过埃及雁的骚扰或强行霸占,这直接导致了黑鹰繁育成功率暴跌一半以上。

在其他地区,它也不安分,也出现过侵占鱼鹰、仓鸮以及游隼巢穴的情况。

很多人很疑惑,一只鸭是如何驱赶走一只猛禽?

总的来说,就是胆子大好斗,然后频繁鸣叫骚扰和肢体攻击,再使用一些极端手段,例如残害对方巢穴的蛋和雏鸟

此外,埃及雁还会巧用时间差,繁殖时间会比其他鸟类要早一点,这样就可以早点抢占最佳的巢穴,巢穴主人短暂离开,它也会趁虚而入。

在鱼鹰巢穴产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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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鱼鹰巢穴产卵

这一次,埃及雁看上了非洲冠雕巢穴

故事发生在2025年的繁殖季,当时科学家在观察一对非洲冠雕繁殖,意外发现巢穴里有罕见3枚蛋(通常非洲冠雕一窝只有1枚或者2枚)。

其中有2枚蛋体型偏小、颜色较浅,细辨认后发现,2枚蛋是埃及雁趁非洲冠雕外出时偷偷下的,被隐藏在非洲冠雕巢穴落叶层下

按照它过往的抢房方式,接下来它会主动出击,通过频频骚扰或者攻击对方,迫使对方主动放弃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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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的过程可以参考2019年10月发表的一篇论文,也是首次记录了埃及雁抢头巾兀鹫(Necrosyrtes monachus)巢穴的过程。

当时头巾兀鹫已经在巢穴产卵且成功孵化了雏鸟,但埃及雁还是试探性地将蛋产在对方巢穴里,刚开始是偷偷摸摸的,会用树枝将蛋盖起来。产下第3枚第4枚蛋后,胆子开始变大,堂而皇之坐在巢穴里孵蛋。

然后就出现了极其荒诞的画面:头巾兀鹫雏鸟看着外来鸟在自己家里孵蛋,但它却无能为力。

长时间占用巢穴,结果和回来喂食的头巾兀鹫大打出手,总共交手10次,埃及雁战绩5胜4输1平手。作为一只鸭子,埃及雁打架没有输,但它输了繁殖。

最后头巾兀鹫雏鸟学会飞行后离开,繁殖成功,而埃及雁独占巢穴孵蛋20天,孵化均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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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过来看埃及雁和非洲冠雕,埃及雁已经产了2枚蛋,偷偷藏起来,但之后它没有和非洲冠雕起正面冲突,大概率是觉得自己没有胜算,于是放弃了,蛋任由其自生自灭。

巢穴主人非洲冠雕很快在巢穴底部发现了埃及雁隐藏的蛋,但它没有表现出异常,自己产下1枚后,3枚一视同仁一起孵化。

之后,2只埃及雁雏鸟是优先孵化的,而非洲冠雕依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相反还一直给埃及雁雏鸟喂食,每一次喂食,埃及雁雏鸟都是拒绝的。

埃及雁雏鸟饮食上主要是素食,且是早成鸟,出生24-48小时就有能力独自离开巢穴,活动能力强,这和真正的非洲冠雕雏鸟完全不同,非洲冠雕雏鸟有张着嘴要食物的乞食行为。

两种雏鸟外形不同,行为也不一样。

很长一段时间里,非洲冠雕没有发现外来鸟,又或者是识别了,母爱影响下容忍度极高,没有表现出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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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但最后故事的结局并不好,准确来说,一窝3枚蛋最终2死1活。

其中一只埃及雁雏鸟爬到巢穴边缘,从30米高的巢穴上跳了下来,幸运的是它没有死,但它的父母却不见踪影;

另外一只埃及雁雏鸟留在了巢里,它变得越来越活跃,这让它的养母非洲冠雕非常不高兴。

埃及雁雏鸟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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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雁雏鸟上背

当它像鹅一样爬到养母背上时,养母终于忍无可忍触发捕猎本能,用爪子将其压住,一把叼起埃及雁雏鸟开始享用,吃掉了其部分身体。

而非洲冠雕自己唯一的一枚蛋,最终也破裂了,没有成功孵化。

这意味着,今年这对非洲冠雕父母繁育任务失败了,对原本繁殖速度就很慢的非洲冠雕群体来说,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