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那你去吧。”
程煜看我们一眼,沉默地举起锤子开始打铁。
一锤下去,铁块溅出一蓬火星。
炉火将他淡漠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我挽起袖子,默不作声地走进去帮忙干活。
将已经打好的农具分类摆放整齐。
给炉子添了碳,打扫屋角杂物,挑水的时候身形有些不稳,好在程煜在身后稳稳扶住了我。
他沉声道:“你妹妹说的对,穷人家的日子不好过。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爹是前武库使,受政敌构陷入狱。
“你不担心被我连累,我又会怎么嫌弃你,而且,我不想做妾。”
程煜擦了把汗,看着我,莫名笑了一下。
他身形健壮,五官却十分好看,笑起来让人脸热。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江容筝一脸为难地回来。
“姐姐。陈老夫人说……”
她看了一眼我的脸色,斟酌着开口:“她说你身为江家嫡女,享江家富贵,应当与江家共荣辱。
“而我本就是庶女,身份低贱,进府为妾也无妨。
“姐姐……你将我的籍契给我吧?”
我看着她暗自着急的神色,恍然间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就在我受不了教坊司的折磨,想要自尽时,我爹平反了。
他官升两级,更盛从前,将我从教坊司接回了江家。
我本以为自己苦尽甘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在江家举办的宴请上,看到不少昔日的枕上客。
有我爹的同僚、世家子弟……甚至他的下属。
他们看向我的目光,意味深长。
即使如今我衣着华贵,也掩盖不了,曾经我卑微跪地,被逼着伺候他们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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