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冲绳县恩纳——从“热浪模拟器”到生态训练营，科学家和环保人士正尝试多种方法，修复并增强日本冲绳近海著名的珊瑚礁。两年前，由气候变化引发的白化现象曾重创这里的珊瑚。
这片位于日本南部的亚热带地区，拥有全球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珊瑚群落之一，平日里色彩斑斓。但2024年的海洋热浪制造出一片片“墓地”，许多珊瑚变成惨白色，或呈现病态的褐色。
今年6月，全球海洋温度创下有记录以来同期最高水平，而今年又预计将出现一次强厄尔尼诺。专家担心，2026年对这些由珊瑚虫群体构成的珊瑚群落，以及依赖其生存的丰富海洋生物而言，局面可能更糟。在陆地上，日本也正经历严重热浪，一周内有数千人因高温被送医治疗。
不过，最近几周，横扫太平洋的台风卷起深海海水，意外为冲绳周边海域降温。但当地海洋科学家蒂莫西·拉瓦西警告，不应因此掉以轻心。这位冲绳科学技术大学院大学教授对媒体表示，即便不是今年，“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很快在冲绳、乃至世界各地，还会再次出现大规模白化事件”。
因此，他所在实验室持续推进的“热浪模拟器”研究，成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工作。拉瓦西说，全球只有两套这样的系统。在实验室里，一排排嗡嗡作响的白色水槽装满海水，里面生活着珊瑚、巨蚌和小丑鱼等生物。研究人员对环境进行精密控制，使其尽可能接近自然海洋条件。
科学家通过调节每个水槽的温度和酸碱度，模拟未来热浪，并诱发珊瑚白化，以观察鱼类和其他生物如何适应。拉瓦西说：“如果我们不了解气候变化、海洋变暖或海洋酸化会对珊瑚生态系统造成什么影响，我们就有可能失去它们。”
冲绳由众多海水碧蓝的岛屿组成，是热门度假地，旅游业占当地经济的80%以上。但酒店建设、过度捕捞和污染，正在叠加气候变化本已带来的威胁，进一步冲击珊瑚。最大的挑战在于“说服利益相关方、政府和政界人士承认气候变化正在发生，而且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阻止它”。
为保护珊瑚，或许需要缩减旅游业规模或放缓城市开发。但对于希望维持冲绳经济繁荣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困难的政治问题”。不过他说，“我们已经有足够证据”表明，气候变化“正在把这个生态系统推向极限”。珊瑚礁虽然只覆盖地球表面的0.1%，却栖息着全球大约四分之一的海洋鱼类物种。
坐落着冲绳科学技术大学院大学的沿海村庄恩纳，自1999年以来一直在推动珊瑚繁育，并将其移植回海中。当地潜水公司“泻湖”负责人池野翔一对媒体说，起初，怀疑者将这种克隆做法视为对自然的“禁忌性”干预。不过，后来的脱氧核糖核酸分析发现，这种做法对生态的影响微乎其微。
类似的反对声音，也伴随着金城浩二于2009年在读谷村从零建起一片“人工海洋”。在这座如热带雨林般的室内养殖场里，珊瑚、热带鱼和海参等生物分别生活在不同水族箱中。金城培育出一种对高温海水更具耐受性的“奇迹珊瑚”。
这一成果经历了反复试验。起初，他让珊瑚在毫无压力的环境中“娇养”生长，但这些珊瑚一旦移植回海洋，往往很容易死亡。后来，他通过让珊瑚暴露在强紫外线和其他压力因素之下，最终培育出极其顽强的个体。这些珊瑚甚至在2024年的白化事件中也安然无恙。
56岁的金城对媒体说：“我可以非常确定地说，要培育出能承受自然严酷环境的生物，它们必须在成长过程中被锻炼得足够强韧。”不过，这种高度人工化的做法，也让他与一些传统派发生冲突。后者相信海洋具备自我修复能力。
金城说，这些批评者“根本不知道冲绳珊瑚面临的危机已经严重到多么令人绝望的地步”。他表示，自己海边养殖场附近的珊瑚礁完全由他培育的珊瑚构成，而天然珊瑚“已经无法跟上人为污染海洋中急剧增加的环境压力”。
他认为，迟早有一天，“如果没有人为干预，珊瑚将会消失”。“海洋已经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他说，“所以我的方法，是创造一个能够适应未来时代、同时具备生物多样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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