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我开始去上浩室舞课。浩室舞是一种和浩室音乐特别搭的舞蹈风格。在那之前,我有二十多年的蹦迪和派对跳舞史,朋友们不仅夸我,偶尔还会问是不是专业的。所以,虽然我对专业舞蹈教室一无所知,但还是隐隐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太差。结果,我立刻沦为了站在教室最后排的吊车尾。我此前完全不知道自己不会什么。

这段经历,完美诠释了心理学界和流行文化里被反复提起、至今仍有争议的“邓宁-克鲁格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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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当时在康奈尔大学的心理学家大卫·邓宁和该校研究生贾斯汀·克鲁格发表了一篇开创性的论文,题目叫《不熟练且不自知》。论文里描述了四个实验,分别测试了大学生的幽默感、逻辑能力和语法水平。研究人员同时让参与者评估自己的绝对分数和相对排名。一个反复出现的关键发现是:那些成绩排在倒数25%的人,对自己在该领域的能力有着离谱的高估。在一些研究中,他们实际的平均百分位排名只有10左右,却自评在60左右。还有一个小一点的发现:排名前25%的尖子生,反倒常常低估自己的相对水平,尽管低估的程度没那么严重。

邓宁和克鲁格提出的理论认为,完成某项任务所需的技能,和判断自己表现好坏的技能是重叠的。因此,表现差的人恰恰缺乏看清自己错误的那种“元认知”能力。再加上一种普遍的“优于平均效应”——人们总是倾向于觉得自己的能力比其他人强——最差的那些人就成了高估自己最严重的人。与此同时,高水平的人也知道自己高于平均水平,但他们低估了自己比别人强出多少的程度,这是由于“知识诅咒”:我们总以为自己知道的东西,别人也都知道。

一篇学术论文能挤进大众文化视野的情况并不多见,但一旦发生,往往伴随着误读。我最近联系了如今在密歇根大学任教的邓宁,聊了聊这个效应的来龙去脉。他仍然有力地捍卫着这个观点,同时也在探索其新的表现形式,甚至把“邓宁-克鲁格”变成了一个形容词。用邓宁的话说,我们每个人,在生命中的某个时刻,都挺“邓宁-克鲁格”的。

你们1999年那篇论文的起因是什么?

嗯,我断断续续的研究焦点一直是:人们对自己的了解到底有多准?就凭我个人的观察,无论是来我办公室的学生,还是院系会议,或是看C-SPAN电视台,我都会注意到人们会说一些——怎么委婉地表达才好呢——一些离谱的话。他们本该知道自己说的不可能是真的。有些学生来我办公室,是“好心”地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承认自己在考试里指定的正确答案其实是错的。

贾斯汀·克鲁格在读研究生第一年时说想跟着我搞研究。我问他:人们能在多大程度上意识到自己正在犯错呢?于是,我们就做了这些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