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骤变,转身便往外走。
父母也慌忙跟了上去。
没有人回头。
更没有人听见监护仪骤然急促的警报声。
值班医生冲进来时,我已经疼得蜷缩成一团。
抢救结束后,他站在病床前,脸色难看。
“沈小姐,你现在的心功能比林暖暖更差。”
“这个移植机会原本就是按照病情紧急程度排给你的,你一旦放弃,下一次能不能等到合适供体,谁也无法保证。”
我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保守估计,一个月。”
门外忽然传来欢呼。
母亲喜极而泣的声音清晰地穿过墙壁。
“暖暖,名额是你的了!”
“你有救了!”
我侧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今天是我二十四岁生日。
父母忘了,哥哥也忘了。
可他们终于在这一天,得到了最想要的礼物。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暖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被父母和哥哥围在中间,苍白的脸上带着胜利者般的笑。
谢谢姐姐把活下去的机会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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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护士来给我换药时,母亲提着保温桶进了病房。
我闻到熟悉的鸡汤味,怔了一下。
从确诊心衰开始,我吃什么吐什么。
母亲便每天换着花样给我炖汤。
那时候她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我,红着眼睛说,
只要我能好起来,她愿意折十年寿。
“暖暖的护身符是不是落在你这里了?”
我心口一涩。
“没有。”
“怎么会没有?她昨天来看过你,回去以后就找不到了。”
母亲不相信,将我的抽屉全部拉开。
药盒、检查单,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被她随手堆到一边。
其中一只药瓶掉在地上,滚进床底。
我扶着床沿想下去捡,眼前却突然一黑。
母亲看见了,皱起眉。
“医生不是说你昨天已经抢救回来了吗?”
“怎么还虚弱成这样?”
我抬头看她。
原来在她眼里,抢救回来就代表没事了。
就像这些年,每一次我从手术室里活着出来,他们都觉得下一次也一样。
“妈,我可能活不过一个月。”
母亲的动作顿住。
很快,她又若无其事地把衣柜关上。
“医生总喜欢把最坏的结果说在前面。”
“你十八岁那年,他们也说你情况危险,结果你不是撑到现在了吗?”
她拧开保温桶,将汤倒进碗里。
我心里升起一点可笑的期待。
下一秒,她却端起碗,转身往外走。
“暖暖今天胃口不好,我熬了很久,她多少得喝一点。”
“你想喝的话,晚上我再让家里的阿姨送。”
门被关上后,我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坐了很久。
滚进床底的药瓶,最后是护士帮我捡出来的。
她见我脸色不好,替我热了一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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