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透明到实心 从有脚到无脚
老赵闲聊蹴鞠头巾之五
老赵闲聊蹴鞠艺术图像系列23
作者 老赵
最近世界杯烽烟再起,既然世界足联已经确认中国蹴鞠项目乃现代足球之祖,我们也不妨借此机会介绍中国古代蹴鞠的种种艺术图像要素.
之前我们也阐述了蹴鞠业十分敬重祖师爷清源真君,不论是入行还是比赛,都要先瞻祭祖师爷清源真君,其中在请神送神环节,也要供奉烧化纸马;同时也开始聊到蹴鞠业提升自己的阶层价值,以应对社会化危机,以及在这个过程中艺术图像的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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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蹴鞠头巾浅梳宋明头巾顶纹 : 老赵闲聊蹴鞠头巾下篇
宋金花钱中的万字巾与辽金铜人中的球装巾 : 老赵闲聊辽金艺术中的头巾样式
续引
之前我们说起镇江出土蹴鞠陶人的顶上圆形装饰的头巾样式,而带顶装饰的头巾在其他蹴鞠艺术图像中也有体现,就我视野所及,一共多例 :
其一,镇江出土蹴鞠陶人 万字顶巾
其二,传马远"蹴鞠图"两位蹴鞠球员,头巾蓝色,一为万字顶巾,一为木瓜心顶
其三,辽金蹴鞠铜人中的一款为木瓜心顶巾
这几款存在于不同材质,不同载体,分别列属于南宋,辽金的时空的蹴鞠球员所戴头衣,不仅生动地诠释了彼时此类头巾的特征,分类,也折射了其演变的进程与地域文化的融合.
今天我们继续之前的多个分析主题,阐述以上几款蹴鞠球员头顶头巾的分类与演变:
第一 , 四巾顶分属两大系统
之前我们充分阐述了,其实以头巾顶部纹路为命名的称呼并不多,大致就是万字顶头巾与木瓜心头巾两类,万字顶巾系统或可涵盖十字纹,田字纹,横水纹,米字纹等类似纹饰,木瓜心顶巾系统则在视觉上统括花卉结构的,同心,辐射型花纹.两者也有交融.
其中,而以万字顶为多,这种其实古人的这类称呼并不是严格的科学称呼,而是一种写意的,感性的描摹,所以,这两大称呼不仅不能涵盖所有的头巾顶品种,比如上次我们所提到的旋菊纹与无字纹,而且,两者之间也有不少的融合地带.
镇江出土的蹴鞠陶人头巾
从纹路结构看,是万字顶的一种变化,但是其变化的方向,是向心对称辐射的花卉纹,所以它是由万字顶向木瓜心转化的一种过渡状态的产物,见下图所示:
马远"蹴鞠图"中的两个着半透明蓝巾的蹴鞠球员
左下人物的头巾,外形显然是菱形,顶部装饰纹,由于头巾是透明的,可以看到既非另一个人物的花瓣放射状,也非繁复的多重十字,而应该是简单的万字顶纹.
而右下角人物的头巾,则属于放射状的木瓜纹体系.见下图所示:
辽代蹴鞠铜人的头巾顶部纹饰
也是同心辐射结构的花瓣纹,大致可以归入木瓜心顶头巾的范畴.见下图所示:
由此可见,蹴鞠球员宋辽时期头巾形象的三个画面,四个造型中,两个属于万字顶范畴,两个属于木瓜心范畴,也怪不得文本中很少有其他对头巾顶纹的指称了.参见:
从铜人押印谈万字顶头巾与木瓜心头巾 : 老赵闲聊蹴鞠头巾中篇
从蹴鞠头巾浅梳宋明头巾顶纹 : 老赵闲聊蹴鞠头巾下篇
第二 , 四头巾顶分属不同朝向
此类头巾,存在一个巾上的顶部系统,这个系统有的时候仅仅是头巾的顶部平台,但是有时又违建在顶上搭建了违章建筑,使得平台上还有平台,而这些高层所增高的平台,其朝向还不同,有点类似高楼顶上放置的卫星天线锅.
一种是朝向人物面部的正面,头上像安装了矿灯.
宋代李嵩《货郎图》
另一种是朝向人物面部的反面,所以一旦画面朝向观众,则不易看清
比如下图中泸州南宋石刻中的左边人物,他们只给你看正脸,头巾的顶部是朝后的,我们只能看到半个头巾顶,但是好在有半个画面,我们从之前的阐述分析中很容易推导出,这个头巾顶的纹饰,其实就是一个米字纹.但是右边人物的头巾顶部朝向就更加靠后,所以顶部纹饰就不可知了.
还有一种是朝向人物面部的侧面,所以正面看上去是歪的
所以,存世此类蹴鞠头巾顶部的朝向,大致有朝前,朝后,侧向三种,而蹴鞠艺术图像的球员头巾中,也存在朝后与侧向的区别,大体反映了宋辽时期蹴鞠运动的服饰的特征.
第三 , 四头巾顶分属不同文化范畴
镇江出土蹴鞠陶人,大体为南宋的汉族文化范畴
马远蹴鞠图中的两个绘画人物,大体也为南宋的汉族文化范畴
辽金蹴鞠铜人,属于辽金时空中,受汉族文化影响的一个交融范畴
参见:
宋金花钱中的万字巾与辽金铜人中的球装巾 : 老赵闲聊辽金艺术中的头巾样式
第四 , 四头巾顶分属不同演变环节
1 , 从有带到无带
其实,此类万字顶头巾,木瓜心顶头巾,之所以一开始被称为了头巾,以至于到了自己成了事实上的帽子,还依旧习惯性地沿用了老称呼,除了社会风俗称呼的沿用之外,就是因为他们开始的时候就真的是头巾,也就是具有双系带下垂的特点.哪怕帽体逐渐变硬,这个双下垂巾脚的装饰要素还一直保留着.
明代吕文英《货郎图》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南宋泸州石雕
苏汉臣《货郎图》
南宋墓出土泸州石刻
明代《明宪宗行乐图》
到了下图这个人物那里,脑后系而下垂的巾脚被向前在额头正中挽系了.并且很容易在巾变帽的进程中被叠代抛离了.
成都共和路宋墓出土男俑 成都博物馆藏
当然,眼下这样的挽系,是幞头四脚前后两系的做法演变而成,前两脚结扎在额前,后两脚则自然下垂.形成巾脚.如果后两脚曲折向上,则为折上巾.这一点,孙机先生在《中国古舆服论丛》(文物出版社)之"从幞头到头巾"一文中已经论述充分了.下图为该文插图:
所以,从逻辑与整体演进的路径看,蹴鞠人物头上的万字巾木瓜心巾,总体上,带巾脚的略早,无脚的略晚,因为巾发展到帽的过程,从某种程度看,就是一个去巾脚的过程.
其中,传马远"蹴鞠图"两位蹴鞠球员顶巾均为有双下垂巾脚
而镇江出土蹴鞠陶人 与辽金蹴鞠铜人的顶巾均为无脚,而呈现出帽子化的特征
2 , 从透明到实心
与辽金壁画中头巾往往厚实,硬胎化的诉求不同,宋代头巾总是要体现出透明的质感.下图为明代陆治《二郎神搜山图》卷中的二郎神形象(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他的标准的三山帽巾,就是一顶半透明的头巾.
此前我们也阐述过,无论是水浒中鲁达的芝麻罗万字顶巾,还是张顺的青纱万字巾,材质都是很薄的,青纱的质地我们大家都可以从蚊帐纱帐的半透明感觉中去体会,至于"罗",其实也是半透明的,比如"罗薄透凝脂"(白居易),比如"隐映罗衫薄"(权德舆).等等.
宋徽宗像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可见,万字顶头巾原初也应该是半透明的.从这个角度看.传马远"蹴鞠图"中的蹴鞠球员,头巾多为半透明,也是符合头巾的本意的.
当然,不透明也可能因为材质,所以半透明与不透明,不仅仅是头巾到帽子转化的结果,也是早期两种并存头巾的源头共存生态.下图中的万字顶头巾,是彩色的,他显然本身就是不透明材质制作而成的.
宋代李嵩《货郎图》
苏汉臣《货郎图》
明代《明宪宗上元行乐图》
半透明的头巾,不透明的头巾,都逐渐走向了更加硬胎的帽子,非但双巾脚的门面装饰的双脚也消失了,而且半透明的这个要素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强调了.无论是南宋泸州石刻中的仆从,还是明宪宗上元行乐图中的万字巾仆从,都有不强调半透明的质感的视觉呈现.
从这个角度,下图中镇江出土蹴鞠陶人的万字顶头巾,与辽金蹴鞠铜人的木瓜心顶头巾,则大概率是不透明的,前者的帽子化很彻底,后者不仅帽子化了,而且辽之头巾,多厚重已是风俗.
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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