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工智能快速改变世界，亚洲高校正在重新审视一门古老学科的价值：哲学。
近年来，将人工智能（AI）与哲学结合的课程在亚洲高校迅速升温。越来越多大学希望培养的不只是会使用生成式 AI 工具的学生，也希望他们能够理解技术背后的伦理问题，并对人工智能的发展方向进行批判性思考。
与此同时，一些科技企业也开始聘请哲学研究者，参与人工智能、意识和智能本质等问题的讨论。这让长期受到“就业导向”影响的哲学专业，重新获得关注。
图源：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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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AI成为专业新趋势
在中国，高校探索 AI 与哲学结合已有一段时间，相关课程通常以专业方向或跨学科课程的形式出现。
北京大学哲学系副教授 Sebastian Sunday Grève 于 2020 年开设人工智能哲学课程。他表示，自己当时立刻意识到，AI 已经成为所有人关注的话题。
不过，课程刚开设时，计算机和技术背景学生的兴趣并不高。但如今，越来越多技术专业学生开始关注 AI 与哲学之间的联系。
Grève 表示，不少学生意识到，仅掌握技术知识并不足以解决 AI 发展中的复杂问题，他们需要理解一些哲学思想和理论，才能进一步思考技术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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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他还在香港大学教授人工智能形而上学课程，该课程属于 2023 年推出的人工智能、伦理与社会硕士项目。据他介绍，该项目已经成为亚洲规模较大的相关课程之一，三年来共有约 400 名学生参与。
随着课程受到欢迎，部分高校开始进一步扩大相关培养体系。
Grève 表示，北京大学下一步计划推出应用伦理学硕士项目。而去年，上海复旦大学也宣布推出人工智能与哲学双学位项目，成为亚洲首批此类项目之一。
该项目允许学生同时获得哲学和工程两个学位，希望培养既理解技术，又能思考社会影响的复合型人才。
Grève 表示，这类课程的发展动力主要来自学生自身需求。“他们想写的论文、想学习的课程、本科毕业论文、硕士论文以及博士研究方向，都越来越多地围绕AI哲学展开。”他说。
如今，越来越多学院和专业都在尝试与 AI 结合，“几乎所有领域都在向 AI 方向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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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高校探索不同模式
除了中国大陆，亚洲其他地区高校也开始尝试这一新方向。
菲律宾德拉萨大学（De La Salle University）近两年开设了哲学与人工智能本科专业。据课程负责人 Jeane Peracullo 介绍，新学年的首批招生人数相比此前增长了 4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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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岭南大学去年也推出哲学与人工智能本科项目。目前该项目为两年制高年级课程，共有 16 名学生就读。
不过，不同高校对于“哲学+AI”的培养方向并不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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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大学哲学系负责人 Peter Hawke 和 Adam Bradley 表示，该项目的初衷并不是培养计算机科学人才，而是让人文学科学生了解 AI，在不要求他们掌握同等技术深度的情况下，理解人工智能的发展逻辑。
学生会接触数据分析和基础 Python 编程，但课程重点仍放在哲学传统问题上，包括伦理、意识本质以及智能定义等。
图源：岭南大学官网
相比之下，菲律宾德拉萨大学采取的是更加综合的跨学科模式，由文学院、计算机学院和商学院共同参与。学生不仅学习认识论、美学等哲学课程，也会接触计算思维和高级编程，希望模糊“哲学思考”和“AI 技术能力”之间的界限。
Peracullo 表示，目标是让学生同时具备哲学分析能力和人工智能应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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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越发展，哲学的价值反而上升？
长期以来，哲学经常与数学、物理等理工学科结合。但随着人工智能兴起，不少学者认为，这一古老学科正在迎来新的发展机会。
岭南大学的 Bradley 认为，哲学家的技能突然拥有了更广泛的应用价值。
近年来，科技行业也开始吸纳哲学人才。2024 年，剑桥大学未来智能研究中心副主任 Henry Shevlin 加入谷歌 DeepMind，担任哲学研究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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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纽约大学哲学教授 Harvey Lederman 也加入人工智能公司 Anthropic，参与 AI 安全和对齐研究。两人目前仍保留学术身份。
Grève 认为，AI 企业聘请哲学研究者参与模型训练，对高校来说是一个积极信号，也加强了大学与产业之间的联系。“这不仅让学校更接近行业发展，也能让学生间接接触真实的产业需求。”
不过，也有学者担心，跨学科融合可能导致哲学被人工智能和技术领域吞没。
岭南大学的 Hawke 表示，希望哲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不会消失。如果纯粹哲学研究消失，那将是大学体系和社会思想生活的一大损失。
他认为，未来 AI 的重要性只会继续增加，而人文学科、社会科学和艺术领域更需要参与其中，确保人工智能的发展不仅关注技术能力，也关注伦理、价值和社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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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 AI 不断改变教育和就业环境，亚洲高校正在探索一种新的培养模式：未来的人才不仅需要会创造技术，也需要懂得思考技术应该如何影响世界。
对于哲学这门学科而言，AI 或许不是挑战，而是一次重新证明自身价值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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