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长墓,距离妇好墓五百米左右。亚长去世的年龄与妇好差不多,三十四、五岁。他们的墓穴,都在安阳殷墟宫殿宗庙区内,空间距离极近,属同期高等级贵族墓葬。他们的墓穴大小,也几乎一样。

妇好墓中有四件青铜大钺,亚长墓有七件青铜钺。他们的钺,不是礼器,而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武器。但是,妇好是武丁的妻子,妥妥的高贵等级。亚长呢,古人类学家做了基因测试,不是王室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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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亚长下葬时身下铺满花椒猜测,他有可能是南方的方国,归附到商王朝做了高级军事将领。他墓中出土的青铜兵器总量超一千件,其中,有七十八件铜矛、七十三件铜戈,还有三件罕见的晚商最高等级的卷首刀。在那场妇好与武丁合作的战役里,甲骨文上没有出现亚长的名字。

但是,亚长军事指挥官的特质非常明显。随葬品中,玉器总量虽明显少于妇好,高等级的玉器如龙形玦、C形器却也不是一个两个。殷墟宫殿遗址大门外两边的龙形玦,便是出自亚长墓中。

神奇的是,因为他身下的花椒具有防腐功能,亚长的部分骸骨居然留了下来。在同一块土地土质相同的情况下,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有没有花椒的差异。再一个,亚长是俯身在墓穴里,而不是同时代的屈肢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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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他身上的七处外伤分析,他很有可能是在战场上因为大出血而死,后被士兵们带回殷墟。专家说,估计他尸身僵硬,无法满足屈肢葬的条件,就把他俯身葬了。这是一种观点。毕竟,没有更多文字介绍,只能凭经验与可能性去猜测。

看过一档“考古公开课”,专门介绍亚长墓出土文物及亚长。亚长墓的出土文物中,有一件青铜手型器。这是到目前为止全国发现的唯一青铜手型器,也是迄今最早的假手。出土时,青铜手型器位于墓主人的左小腿处。“手”内还放有两个骨质锥形器。有专家推测,骨质锥形器的功能可能是用于装卸“假手”时系绳或解绳。

问题是,这个“假手”与亚长三十多岁的年纪不匹配。青铜手型器造型逼真,大小相当于四五岁小孩手掌。“手背”装饰有饕餮纹和眼形纹。“假手”五根手指比例适中,指关清晰可辨,指尖圆滑。手腕处中空,内有残留的已碳化木柄。也就是说,埋葬时,这个“假手”是套在木柄之上的。为什么不套在缺失右手的手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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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是商代高级别军官的称谓。“长”是长族的证据。史载,长族是防风氏后裔。防风氏是远古防风国的创始人,又名“汪芒氏”,或曰“汪罔氏”,是天下汪姓的始祖。

防风氏是和大禹同时期一个部落领袖。大禹涂山会盟,执玉帛者万国。防风氏迟到了,大禹借此“杀一儆百”,诛杀防风氏立威,以确立新的政治规矩。民间传说里防风氏被斩后流出的血散落在山野间,长出了伞形羽状的防风草,这种草药在民间被认为有祛风、除湿、解毒的功效,也算是英雄遗泽的具象化吧。

传说中,防风氏类似于今天所称的巨人族。大禹杀了防风氏,一节骨头能装一车。亚长因为有遗骨,身高经体质人类学推算约为一米六八至一米七零。这个身高今天的男人或许不屑一顾地笑笑,在三千多年前的商代,绝对的高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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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长牛尊

亚长墓中,除了出土大量兵器以及密密的箭簇外,还有非常多的青铜祭祀品。如鼎、爵、觚、尊、斝和觥等。其中的青铜象形觥,大象护着小象,设计得特别温馨。同样被定为国宝的亚长方尊、亚长牛尊,更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亚长牛尊,常与妇好鴞尊对举,同为殷墟出土的商代晚期鸟兽形青铜尊代表。两个墓主亚长与妇好,都是商代核心军事将领。不算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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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展厅的名字叫“长从何来”。亚长与妇好不同。妇好的名字在甲骨卜辞中出现了很多次。待到墓穴被发现,一个女将军的形象立马跃然纸上。亚长,没有一片甲骨为他留下占卜的记录。他来自何方又因何而死,全部信息都得之于被发掘的墓中。好在,墓里有一百三十一件随葬品,都铸有“亚长”铭文。

其实,“长从何来”在今天并不重要。我们看到的是一位高级将领在与敌人面对面作战时的白刃战的惨烈。七处刀剑伤,缺失的右手臂,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虽然死后哀荣。他死亡前承受了怎样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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